陸昭寧看向春桃手里的茶壺。
乍一看和凌煙閣的一樣,雕刻的圖案卻有微妙差別。
比如,那凸出的“鳳眼”。
那定然就是機關所在。
尋常人不識這機關,她卻頗為了解,因她認識的一個人,也擅長制作這等機關茶壺。
陸昭寧眼中隱著深意。
緊接著喝茶時,手一抖。
嘩啦——
茶水撒了一身。
林婉晴眉心一皺。
怎么回事?
這賤人,總不會知道茶水有問題吧?
但是,這不太可能。
她能救活世子,也是瞎貓碰著死耗子,并沒有那么高的醫(yī)術。
絕子藥雖算不上無色無味,可用茶水這么一沖,中和了味道,也近似無味了,除非是薛神醫(yī)這樣高明的人,一聞就曉得這茶摻了別的東西。
陸昭寧面有醉態(tài),抱歉地笑笑。
“不知怎的,有些手抖?!?/p>
“不要緊?!绷滞袂珙H為體貼,對春桃說,“再為陸姑娘倒一杯?!?/p>
春桃應聲,上前倒茶。
突然她被什么絆了一下。
“小心?!标懻褜幏鲎∷觳驳耐瑫r,袖袍遮擋下,手拂過那茶壺壺身,迅速地按了下“鳳眼”機關……
整個過程就在一瞬,春桃很快就站穩(wěn),故而并未發(fā)現什么。
林婉晴也只瞧見陸昭寧扶人的動作,沒瞧見其他。
再者,她也不認為,陸昭寧能發(fā)現那茶壺的機關。
尤其是在喝了一壇酒、醉得手都拿不穩(wěn)茶盞的情況下。
春桃穩(wěn)穩(wěn)托著茶壺,將“鳳眼”機關朝著自已的身體,小心掩藏著,給陸昭寧倒下一杯茶。
一杯她自認為的……摻了絕子藥的茶。
陸昭寧端起茶盞,不經意似的輕嗅茶香。
“好茶。”話落,一口喝下。
林婉晴親眼看著她喝下那一杯茶,眼中暗藏計謀得逞的輕松快意。
不過,這絕子藥被茶水稀釋,一杯下去,份量肯定是不夠的。
林婉晴又道:“濃茶解酒,陸姑娘,再喝一杯吧?!?/p>
陸昭寧淺淺一笑。
“也好?!?/p>
反正沒毒,她就算再多喝一碗,也不會有事。
但她總不能白白被林婉晴算計。
“那么,這次輪到我以茶代酒,敬夫人?!?/p>
林婉晴笑著:“好?!?/p>
春桃謹記著按下機關的順序,依次給陸昭寧倒下有毒的,再給自家夫人倒了杯沒摻藥的。
從頭到尾,她的注意力都緊繃著。
生怕有一點差錯。
只怪那機關壺身上的“鳳眼”機關,不管按幾次,那凸出位置都一樣,看起來就像沒被動過手腳。
這是為了防止被對方看出端倪,可弊端在于,就連下毒這一方的人,都難以從肉眼判斷,只能靠自已的記憶。
好在,她的記性不差。
只要茶壺不離開她的手,她就絕不會出差錯。
殊不知,從給陸昭寧倒的第二杯茶開始,那機關就被碰過。
這意味著,她越是“正確”,實際結果越“錯”……
陸昭寧笑而不語地飲下一杯茶。
她確定,自已手里這杯無毒。
但,林婉晴手里那杯,就未必了。
林婉晴心思深沉,即便眼看陸昭寧連著喝下兩杯,還是覺得不夠。
“陸姑娘,這杯茶,是我自已敬你的,前幾日我大婚,你送了賀禮,卻沒能吃席,是我們招待不周。”
第三杯了!
阿蠻都感覺到古怪了。
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小姐……”
陸昭寧渾然不覺有問題似的。
“第四杯,我敬顧夫人。聽說榮姑娘的鐲子,是顧夫人從凌煙閣所買,不管此事如何處理,夫人能夠光顧,就是凌煙閣上下的榮幸。”
林婉晴喝下。
第五杯了!
“這第五杯,敬將來,陸姑娘就要嫁入侯府,我們要互相幫持,一起侍奉公婆……”
有完沒完!
榮欣欣見那兩人還在客套,面上不悅。
她打斷林婉晴的話。
“行了表嫂!我們……”
啪!
驀地一聲脆響。
林婉晴手里的茶杯摔落,頓時四分五裂。
下一瞬,她臉色煞白地捧著自已的肚子,呼吸不暢。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