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周云翊坐在地上捂著斷臂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么多人圍攻沒贏,早知道就不上了!”
他敢登臺,全憑這族中神羽賜下的祝福,雖不是那么無敵,但也絕對不凡。
一刻鐘內(nèi),身體和接觸到的東西都會被輕量化,從而帶來極致的速度。
生死關(guān)頭,光羽更可徹底展開,翱翔九重天。
尋常戰(zhàn)斗,他光靠這圣物都能無敵,戲耍別人如掌中玩物。
然而——在這片戰(zhàn)場上,竟只能勉強自保!
每一次閃避都如履薄冰,每一次振翼都仿佛在與死神擦肩!
周云翊掙扎著起身,手肘突然撞到一片冰涼。
他驚愕回頭,只見蕭寒衣靜立身后,面色凝重如常。
“蕭兄,你也還活著啊......”周云翊正要搭話,卻見對方紋絲不動。
他疑惑地伸手輕拍蕭寒衣肩膀,這一碰之下——
整具軀體如同被定格的時間突然流動,沿著腰間一道細不可察的切口緩緩錯位。
上半身無聲滑落,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砰”響。
斷面處血肉凝結(jié),明顯死了有一會了。
“少爺——??!”蕭家看臺爆出驚駭?shù)募鈬[聲。
他們還在想自家少爺躲那么遠是不是在等個什么機會,原來早就死半天了。
炎家那邊更是亂做一鍋粥。
炎家長老將九焰金烏從場中撈出后。
一邊以秘術(shù)吊住金烏最后一口氣,一邊厲聲咆哮:“快!取‘赤陽神髓’來!”
數(shù)位炎族強者聞言,慌忙祭出珍藏的赤紅晶石,剎那間,磅礴的生命精氣如洪流般灌入金烏體內(nèi),那頭都被錘凹陷下去的巨禽終于勉強睜開一只眼,發(fā)出微弱哀鳴。
要知道,九焰金烏乃炎族鎮(zhèn)族圣獸,每一只都是耗費無數(shù)年心血培育而成,死一只便少一只,絕無替代可能!
而且不似人族修士這般好復活,妖族若是隕落可是要花極大代價的!
五萬年才成年,眼前這只雖活過數(shù)千寒暑,但也只能算坐騎,算不得戰(zhàn)寵。
它還是個孩子啊。
“你家炎無燼看起來快不行了......”旁邊姬家長老望了眼場中躺著的炎無燼提醒道。
何止不行,已經(jīng)是死一半了。
炎家長老抬頭看了一眼后,果斷低頭繼續(xù)安撫金烏:“放心,你會沒事的。”
“......行吧?!?/p>
傳聞炎族愛鳥大過愛人,看來的確如此。
“不過......”
姬家長老想著,望了眼龍鎧消散的秦忘川,又望了眼場中混亂的眾人——此時更加正忙著趕緊將自家天驕的尸體撈出來,該拼的拼,該復活的復活。
“也幸好我家沒上臺?!?/p>
他喉結(jié)滾動,干澀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
你告訴我這是十境左右的戰(zhàn)斗?
那巨大的天劍斬落時,整個九霄云臺在劍光中如同脆弱的薄紙。
那紙人漫天飛舞,遮天蔽日,每一具都蘊含磅礴靈力,宛若千軍萬馬降臨,可轉(zhuǎn)眼間,卻在龍尾橫掃之下,化作漫天碎屑,如雪崩般潰散!
那戰(zhàn)戟劈落時,天地真的被分開了——
不是夸張,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分開”!
空間被斬出漆黑的斷層,久久無法愈合!
這......真的是十境小修能造成的破壞?!
更恐怖的是,帝族中年輕一輩最頂尖的天驕聯(lián)手圍攻,竟被一人殺得全軍覆沒!
姬家長老眼角抽搐著看向秦忘川垂落的右手。
那只手此刻正無意識地輕顫,不是力竭的顫抖,而是...興奮到極致的戰(zhàn)栗。
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廝殺,對他而言不過是場熱身。
“怪物啊...”
其余觀戰(zhàn)的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秦家忘川......”
“長生仙體什么時候那么厲害了?還是說是仙骨發(fā)威?”
“可能是仙骨發(fā)威,你沒看到他用了一招極道圣法嗎?!?/p>
“那至尊道法是?看來秦忘川真有一顆至尊道心,隱藏的好啊!要不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們,此刻也跟著嘆起了氣。
可惜!可惜!
太可惜了。
雖然沒有上臺,但并不代表他們對這場戰(zhàn)斗毫無感觸,甚至將自已代入了到了這場討伐“BOSS”的慘烈戰(zhàn)斗中。
先封神羽,后布陣法,層層逼近,一切都應(yīng)該是完美的。
但秦忘川藏了太多的殺招,并且那身龍鎧著實恐怖。
穿上后竟能將九焰金烏這種上古兇禽按在地上錘,雖然還是只幼鳥,但也足夠逆天了。
秦忘川染血的身軀從姬家看臺走向秦家看臺,一路上所過之處眾人皆是起身讓路。
沒人敢在他旁邊站著。
雖然并未受傷,但龍化褪去的鱗片在皮膚上留下細密的血痕。
黃金豎瞳尚未完全消退,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秦昭兒第一個提著雪紗裙擺迎了上來,鎏金步搖在散亂的云鬢間叮當作響。
她踉蹌著停在秦忘川面前三步處,往日高傲的眸子此刻盈滿水光。
“怎么...怎么這么多血啊...”她聲音發(fā)顫,涂著丹蔻的指尖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弟弟染血的衣襟。
秦忘川低頭看了看自已,龍化褪去的皮膚還滲著細密血珠:“有些不是我的?!鳖D了頓又補充道,“有些是龍綃的副作用?!?/p>
越是強大的力量,就越是有代價。
這點其余人也一樣,特別是楚無咎。
戰(zhàn)意熔爐越是發(fā)揮作用,就越容易陷入癲狂。
“那你這...!”秦昭兒話到一半突然哽住,因為她發(fā)現(xiàn)弟弟胸腹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是楚無咎戰(zhàn)戟倉促回擊時斬落龍鱗留下的傷痕——那一戟本可劈山斷岳,連天地都能斬開。
若非龍鱗卸去九成九威能,此刻秦忘川身上就不是一道傷口那么簡單了。
“楚家的瘋子...”她聲音里帶著自已都沒察覺的哽咽,涂著丹蔻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竟然拿那種東西出來!”
“楚無咎很強?!鼻赝ㄍ蝗婚_口,眸中中閃過一絲贊嘆,“明明已經(jīng)抓住了他那萬分之一的完美破綻,卻仍下意識的揮出了這一戟?!?/p>
“你還夸他?!”秦昭兒猛地抬頭,像只炸毛的貓兒。
“哥哥......”蘇映雪悄悄走了過來,遞上一塊雪帕。
秦昭兒一把奪過蘇映雪遞來的雪帕,卻在按上傷口的瞬間放輕了力道。
“疼不死你...”她咬著唇小聲嘟囔,指尖卻誠實地避開了最嚴重的傷處。
洛靈汐捧著藥匣和葉見微并肩而立,就那么看著這一幕。
蒼穹之上,一道刺目的劍光劃破虛空緩緩出現(xiàn),李家天劍飛舟終于姍姍來遲。
巨大的飛舟通體如寒玉雕琢,艦首雕刻著展翅欲飛的青鸞神鳥,雙翼展開足有千丈,每一片翎羽都流轉(zhuǎn)著凌厲的劍意。
李青鸞一襲白衣立于船首,青絲在凜冽罡風中如瀑飛揚。
她垂眸俯瞰下方戰(zhàn)場,素來如寒潭般平靜的眸底泛起一絲漣漪——
破碎的九霄云臺、未散的空間裂痕、遍地天驕的殘軀。
“來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