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海豐集團,陸茜神色變得凝重,身子傾了傾繼續(xù)道:“海豐集團,我知根知底。李海豐年齡大了,沒那么多精力去管理公司了。而且他的家庭成分很復雜,先后娶了四個老婆,還不算在外面找的女人,現(xiàn)在明面上的有四個兒子三個女兒,還有不知道的呢?!?/p>
“如今,他和他第一個老婆生的兒子李嘯,擔任集團董事長,二兒子李葉是二老婆生的,如今是總裁,三老婆生的叫李鳴,就不用介紹了。還有一個和李葉是親兄弟,叫李詠,不在海豐集團,自己在深圳開公司?!?/p>
“此外,還有兩個女婿在集團擔任要職,今天見到的董事局副主席徐寅達,是李葉的親舅舅,可以說,一大家子掌控著公司的運轉(zhuǎn)。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李海豐突然病倒了,幾個兄弟和女婿,還有娘家人頓時警覺起來,都虎視眈眈盯著這塊大蛋糕。他活著還好,一旦死了,海豐必然會亂。所以,我們要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應對措施?!?/p>
喬巖遠沒想到這一層,何況對李海豐家的情況不了解。陸茜好好地說這些有何用意,難道讓他也參與到海豐集團的內(nèi)斗中?他選擇了沉默,等講完再發(fā)表意見。
陸茜起身走到窗前,接著道:“三明區(qū)的發(fā)展離不開的海豐集團,當然,海豐集團也離不開三明區(qū)的支持,兩者互利互惠,合作共贏。當然,作為區(qū)委政府,絕不可能讓轄區(qū)內(nèi)的企業(yè)失控,海豐要是亂了,區(qū)里也要波及,甚至引起動蕩。一旦成了脫韁的野馬,誰也無法預料會發(fā)生什么?!?/p>
“咱倆私底下聊,這次海豐化工廠爆炸,與他們之間的內(nèi)斗脫不了干系。負責該項目的李葉,李海豐親自推動實施,但他大兒子李嘯不同意上馬,因為此事還發(fā)生過爭執(zhí)。具體原因就不細說了,以后你會明白的?!?/p>
“我現(xiàn)在有三個方案,你給我出出主意,看哪個方案最優(yōu)。第一個,在海豐集團內(nèi)部選一個合適的,有影響力的接班人,趁著李海豐還清醒,讓他主動讓出來,扶持接班人及早繼承上位,才能穩(wěn)定大局。但是看不出李海豐到底想扶持誰,他這幾個兒子里面誰又能勝任,需要好好琢磨一下?!?/p>
“第二個方案,以三明區(qū)的名義成立一家公司,通過購買股份強行進入海豐集團,逼迫進行混改,讓其成為半國有制集團,從而能夠控制干預集團的管理,這對管理是極其有效的?!?/p>
“第三個方案,通過股市運作,吸收大量外資進來,不斷稀釋其股份,逐步掌控集團。將他那些兒子女婿親戚持有的股份全部變現(xiàn)清除出去,把家族式企業(yè)轉(zhuǎn)變?yōu)楝F(xiàn)代化企業(yè),從而達到控制的目的。”
“第三個方案操作起來比較困難,需要動用大量的社會資源,不僅要得到上級部門的支持,還要做通李海豐家屬的工作。你覺得哪個方案更穩(wěn)妥?”
喬巖聽著一愣一愣的,陸茜看起來瘦小羸弱,沒想到有如此大的野心,居然要撬動海豐集團,這魄力和膽識,遠遠超過某些男領導。
轉(zhuǎn)念一想,感覺又不像是她說的話,難道這是省里交給她的任務?還是她身后代表的利益集團覬覦這塊蛋糕許久了,想一口吞滅。誰有這么大的胃口,竟然要把全省最大的民營企業(yè)吃下去。
喬巖更傾向于前者,除了省里動了心思,暫時沒人敢挑釁李海豐。派陸茜擔任區(qū)委書記,難道也有這方面考慮?
喬巖越想越亂,越不敢往下想。隱隱感覺到,這是個深不見底的大坑,一旦跳進去,不是屎也是屎,到頭來惹得一身騷,說不定還會栽到這上面,決不能蹚這趟渾水。
他揣度片刻道:“陸書記,我是紀檢干部出身,對經(jīng)濟一竅不通,閱歷也比較淺,經(jīng)驗不豐富,和我說這些,簡直是對牛彈琴,聽著都有些費勁,更別說出謀劃策了?!?/p>
陸茜轉(zhuǎn)身極其嚴肅地道:“喬巖,你的身份首先是區(qū)領導,區(qū)委常委,紀委書記和監(jiān)委主任是兼任,關于區(qū)里的重大決策和工作可不能不管啊。我對你是很信任的,光耀在我面前不止一次表揚過你,說你有勇有謀,膽識過人,而且值得信賴重用,所以才單獨叫你聊這些事。”
“和你說實話,我對趙廣普不感冒,也不想讓他參與這些事。你不要推辭,更別想著躲開不管,這事,你得和我親自謀劃實施。干好了,咱倆一榮俱榮,將來我替你邀功。要是干砸了,和你沒關系,我把責任扛起來,這總行了吧。”
陸茜半脅迫半誘哄,換做別人也就上鉤了,但喬巖始終堅持原則,道:“陸書記,您安排我其他工作,肯定積極去承辦,但這事,我確實有些困難。要不這樣吧,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回頭再給您答復?!?/p>
陸茜看著他頷首,露出一抹笑容道:“當領導,不能只專注于某項事業(yè),難道你一輩子干紀檢嗎?組織部門選人用人的標準,考量的是綜合能力,而不是某項工作干得出色。將來你也要走上區(qū)委書記的崗位,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進入角色,通盤考慮,整體謀劃,站得高才能看得遠。行了,你回去好好研究下海豐集團,隨后咱們再商量?!?/p>
走出辦公室,已是兩點二十?;厮奚醽聿患傲?,干脆上樓準備下午的會。
來到十五樓,兩個人鬼鬼祟祟站在辦公室門口,看到他立馬立正稍息,想要走過來又不敢,像犯了錯的孩子似的局促不安地杵在那里。
喬巖沒見過這倆人,基本猜到他們是誰。走過去倆人探著身子堆著尷尬的笑容叫道:“喬書記,我們是……”
喬巖不打算見他們,見了面說什么,狠狠批評一通,還是寬慰縱容。畢竟剛來,對機關干部不熟悉不了解。盯著愣了愣,徑直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