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父親跳樓那一刻起,喬巖就和她家結下不解之緣。除了同情,更多是責任。他點燃煙微笑著道:“徐歡,有些事既然發(fā)生了是無法改變的,笑對未來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可以的話,你把我當作你的親人,有什么事盡管開口,我會竭盡所能幫助你的?!?/p>
徐歡聽了非常感動,重重地點點頭道:“謝謝你,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溫馨的話。我沒有你想像的不堪一擊,如果我爸媽在天有靈,她們會保佑我的?!?/p>
“那肯定啊,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尤其是對愛笑的女孩,更會格外眷戀關照?!?/p>
徐歡投來堅毅的目光,悠然地笑了起來。
見她好了許多,喬巖起身準備離開,看到桌子上擺放著考公務員書籍,扭頭道:“你打算考公務員?”
“嗯,聽說省考快開始了,我想試試?!?/p>
在喬巖眼里,護士是挺不錯的職業(yè),徐歡想放棄從政,自然有她的想法。鼓勵道:“你肯定沒問題,那你休息一會兒吧,有事叫我?!?/p>
徐歡本想挽留,但最終沒說出口。望著大山一樣的男人,心里泛起陣陣漣漪。
徐歡家境不好,父母良善,又是兩個女兒,記事起就被村里人嘲笑欺負。上學那會兒,她就暗自發(fā)誓,長大后要嫁給一個有擔當有責任能依靠的男人,好替她撐起這個家。
喬巖顯然符合理想中的男人,但在他面前,徐歡有些自卑。以她的條件怎么能配得上對方,但不去爭取似乎更沒機會。所以,醫(yī)院征求意見誰愿意到基地協(xié)助紀委辦案,她第一直覺就認為是喬巖,自告奮勇主動要求來。到了后,果然是他。也只有這樣創(chuàng)造機會,才有一切可能。
喬巖半睡半醒到了天亮。一晚上,他都在思考今天的事,經過反復推演,找出一個比較穩(wěn)妥的方案。
吃過早飯,喬巖打給好友趙旭東,讓他負責把張桂枝和她女兒接到夏州市,并在夏州大酒店登記房間等候。他要給蔡小虎一個大禮,讓他們重逢相見。
這一做法,喬巖無疑在冒巨大風險。事情一旦敗露,他的職業(yè)生涯可能就此結束。另外,還存在諸多不確定因素,萬一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或者沒按照他設想的往下進行,全盤皆輸。
當前形勢,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丁光耀讓他扛雷,那就扛到底。
中午時分,王雅打來了電話。輕描淡寫說醫(yī)院那邊已經溝通好,殊不知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搞定的。當然,這一切她母親都不知情。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最關鍵的蔡小虎還沒有與其溝通。喬巖沒有十足把握,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想辦法解決。
他該怎么說,到處都是監(jiān)控,且監(jiān)控都有聲音收納功能,總不能關閉監(jiān)控吧。按照規(guī)定,除停電斷網等突發(fā)意外,監(jiān)控必須24小時開著,一旦出現(xiàn)30秒以上的斷停,即為重大事故,是要追究相關責任的。
喬巖也想過用斷電來破壞監(jiān)控,只要給他10秒時間,就能把話傳遞過去??蛇@是一個愚蠢的想法,每套監(jiān)控系統(tǒng)都配備UPS應急電源,且整棟樓有備用發(fā)電機,一旦發(fā)生停電,無縫隙跳轉,壓根沒有機會。
不能說話,只能通過文字傳遞了,可文字傳遞也是個技術活。監(jiān)控清晰地照著每個角落,放大后完全可以看到紙上的內容,決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雖然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可以享有一些別人沒有的特權,但總不至于明目張膽吧。將來案子辦完了還要到送審,萬一調監(jiān)控看到自己的小動作,影響整個案件的走向。
何況,他所做的一切是想辦法把蔡小虎弄出去,必然會引起特別關注,一旦前后連貫起來排查,發(fā)現(xiàn)異常舉動,肯定會調查的。
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喬巖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眼前時間臨近,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喬巖突然想到了辦法。他馬上掏出煙盒,打開蓋子,蓋子里面有一處很窄的空白,但可以寫字。找了支筆,他一筆一劃寫下:今晚外出見你女兒,7點裝病帶你出去。
準備好后,喬巖來到蔡小虎房間。只見他比昨天精神好了許多,正坐在那里翻看報紙??吹絾處r,眼皮子微微抬了下,繼續(xù)低頭瀏覽。
喬巖對面而坐,將煙拿出來放到桌子上,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見時機差不多了,對著他打開煙盒,緩慢抽出一支遞給他,把寫有字的一面對準了他,并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吸引他的注意。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看不出任何破綻。
然而,蔡小虎的眼神壓根沒往煙盒看。喬巖急得滿頭大汗,沉著冷靜地挪動了下身體,又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燃,將打火機重重放在煙盒上。蔡小虎這才注意到煙盒里面的字。
只見他快速一掃,抬頭看著喬巖。喬巖遞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蔡小虎微微頜首,明白意圖。
待了十幾分鐘,喬巖起身將煙一起拿走?;氐椒块g,他的心砰砰直跳,就像做了壞事似的膽戰(zhàn)心驚。
這他媽的干得都是些啥事,搞得像地下黨接頭似的。身為紀檢干部,從來沒這樣偷偷摸摸窩囊過,更沒有做過違反原則的事。而今天,他放棄了原則,做了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可已經開了頭,只能將錯就錯錯下去。
現(xiàn)在蔡小虎答應出去了,還沒告訴他真實意圖,只能在離開的路上找機會說了。對方會不會同意和配合,一切都是未知數。
就在一切準備就緒后,童偉突然打來了電話,說晚餐提前到7點,把他所有計劃全部打亂。
喬巖看了看表,已是5點50分。從基地到市醫(yī)院怎樣也得半個小時,從醫(yī)院出來再到酒店,也需要一定時間。所以,現(xiàn)在就得立馬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