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戛然而止。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迅速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小夢,快!”
宋南枝壓低聲音,手忙腳亂地將剛剛完工的衣服,往小夢懷里一塞。
然后迅速挪回到床上坐好,拉過薄被,嚴嚴實實地蓋在腿上。
小夢也反應(yīng)迅速,接過衣服,一個箭步?jīng)_到縫紉機前坐下。
幾乎就在她剛坐定的下一秒。
“咔噠”一聲,門被從外面推開,沈延庭邁步進來。
目光落在縫紉機前,連頭都不敢抬的小夢身上。
宋南枝搶先開口,“你回來了?”
沈延庭的視線落回到她臉上,語氣平淡,“嗯。”
又朝著小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這是在做什么?”
小夢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沈團長,是我......讓南枝姐教我做衣服。”
宋南枝接過話頭,“小夢她想學點手藝,我就......順便指導她一下?!?/p>
“嗯。”沈延庭淡淡道,“學可以,別累著她。”
這話是對小夢說的,眼睛卻看著宋南枝。
“她傷口還沒好利索,需要靜養(yǎng)?!?/p>
小夢連連點頭,“沈團長放心,我請教一會,馬上就走?!?/p>
“絕不讓南枝姐累著?!?/p>
沈延庭極輕地“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將軍帽掛好,挽起袖子,朝廚房走去。
“我先去做飯?!?/p>
沈延庭的身影一消失在門口,小夢夸張地拍著胸口,湊到她跟前。
“南枝姐,沈團長剛剛那眼神掃過來,我魂都被嚇沒了!”
她說著,還邊模仿著那個審視的眼神,努力板著臉。
宋南枝被她四不像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懟了她一下,“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
小夢卻撇撇嘴,賊兮兮地壓低聲音。
“南枝姐,那你跟我說實話。”
“在床上......沈團長也是嚴肅臉?”
“你說什么呢!”宋南枝的臉瞬間紅透了。
手下意思地捂住她的嘴,根本不敢想象這話被沈延庭聽見一星半點,會怎樣?
“你趕緊給我走?!?/p>
小夢做了個封嘴的動作,“好好,我走我走,不耽誤你和沈團長的好事......”
她帶著一臉“磕到了”的笑意,腳步輕快地溜出了門。
——
次日,沈家。
已近正午,桌子上擺好了幾碟精致的涼菜。
今天溫雪琴親自下廚,雖然辦不成婚禮,但她也不想太委屈女兒。
“這都幾點了?”她一把扯下圍裙,摔在椅背上。
“說好了今天家宴,這都到飯點了,沈延庭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他到底把這個家當什么了?”
她越說越氣,目光刻薄地掃了一眼沙發(fā)上的沈衛(wèi)國。
“衛(wèi)國你說,他是不是仗著自己是個團長了不起?連長輩都不放在眼里?!?/p>
“悅希的婚禮不讓大辦,我們認了!”
“說好的弄個簡單的家宴慶祝一下,這都要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定下了今兒,飯都做好了,可他人呢?”
“他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沈衛(wèi)國被她吵得頭疼,眉頭擰得緊緊的,重重嘆了口氣。
“你少說兩句!”
“延庭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答應(yīng)了今天來,就肯定會來?!?/p>
“再說了......”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單人沙發(fā)上的宋宥凡。
“宥凡工作的事,今天不還得延庭點頭?”
“你把他惹毛了,對誰有好處?”
溫雪琴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更難看了。
她憤憤地剜了宋宥凡一眼,都是這個不成器的玩意。
連帶著他們家悅希,都要求著沈延庭。
沈衛(wèi)國見她暫時熄火,又找補似的加了一句。
“這次說是小婚宴,但也是南枝那孩子正式上門?!?/p>
“延庭不是說她前陣子受傷了,才耽擱了點時間?!?/p>
他不提宋南枝還好,一提這個名字,旁邊的沈悅希立刻像點燃的炮仗。
“爸,您還替她說話呢?我哥倒是護她護得緊!”
“就因為她一點小傷,讓我和宥凡的婚宴往后推!”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她宋南枝結(jié)婚呢?擺這么大架子!”
她原本就因為辦不成酒席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fā)泄。
溫雪琴聽罷,也跟著附和道。
“南枝那孩子不是個省心的,把宋家攪和成這個樣子。”
“現(xiàn)在又不知道給延庭下了什么迷魂藥?要攪合咱們沈家?!?/p>
宋宥凡聽到這些,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南枝的傷,不知道嚴不嚴重,好了沒有?
沈延庭那種冷硬霸道,不解風情的男人。
怎么會懂得照顧人?
南枝打小皮膚就嫩,稍微磕碰一下就容易留印子。
以前在宋家的時候,南枝每次受傷,都是他找來藥膏,幫她仔細涂抹,包扎。
那時候......南枝還會紅著臉說“謝謝宥凡哥?!?/p>
想到這,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
海城,碼頭。
船剛停穩(wěn),沈延庭便拎著行李,另一只手自然地攬著她的腰枝。
護著她,隨著人流走下舷梯。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像是計算好時間,直接滑到他們面前。
車門打開,一位年輕戰(zhàn)士利落地跳下車。
“團長!車準備好了。”
沈延庭微微頷首,將行李遞給他,放入后備箱。
然后拉開副駕駛的門。
宋南枝在他的虛扶下,彎腰坐進去。
沈延庭關(guān)好車門,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狀似無意地問道。
“行李里面,那個單獨放的布袋子,裝的什么?”
宋南枝抿了抿唇,“……秘密?!?/p>
沈延庭聞言,側(cè)頭瞥了她一眼,冷硬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沒再追問。
宋南枝看向窗外,想到一會要面對沈家人,還有宋宥凡。
指尖不由地發(fā)涼。
沈延庭雖然目視前方,但眼角的余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
他騰出右手來,溫熱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輕輕握了握,力道沉穩(wěn)。
“到了沈家,跟緊我。”
“不想聽的話,不用聽,不想理的人,不用理?!?/p>
宋南枝轉(zhuǎn)過臉,看向他冷硬的側(cè)臉,心頭一暖。
輕輕點了點頭,“嗯?!?/p>
車子繼續(xù)前行。
宋南枝猶豫了一下,側(cè)頭問道,“這......好像不是去沈家的路?”
原主是在海城長大的,對這些路還算熟悉。
沈延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幾下,語氣平淡。
“嗯,先去取個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