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起身去開門,只見馬翠翠的兒子站在門外。
正眼圈通紅望著她,“宋阿姨,我媽她......”
“她從今兒一早就開始上吐下瀉,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她說......她說是昨晚在您家吃海鮮火鍋鬧的......”
宋南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回過頭,正好對上沈延庭的眼神。
他已經披上外套,從里屋出來,眉頭凝起,“怎么了?”
凈耽誤事。
宋南枝:“孫大力家的,說是昨天吃了火鍋不舒服,我去看看?!?/p>
“一起?!鄙蜓油フZ氣強硬,率先一步邁開腿。
孫大力家。
馬翠翠正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哼哼唧唧的。
屋子里還有其他幾個軍屬,李主任也在。
馬翠翠看到沈延庭來了,虛弱地開口道。
“沈團長......李主任,你們可要給我做主??!”
“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么折騰啊......”
她故意這么說,沈團長總不能還偏袒他那小媳婦。
隨即,她目光落在宋南枝身上,“宋同志,那天我不過是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
“再說了,沈團長不是已經罰過我了?你怎么那么記仇,用這種法子來對付我?”
這個話一出,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軍屬開始附和。
“是啊,大伙都吃了沒事,怎么就馬嬸子一個人這樣?”
“保不齊有人心眼比針孔還小,逮著機會就給人穿小鞋?!?/p>
“以后說話可得小心著嘍,別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南枝指尖微微發(fā)涼。
這些人,還真是張口就來!
沈延庭站在她身側,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
他自認為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但此刻,嘴唇已經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沒有看那些嚼舌根的人,不屑于浪費一個眼神。
視線牢牢在宋南枝身上,插在軍裝口袋的手,指節(jié)已經捏得生疼。
但他克制住,沒動,也沒說話。
宋南枝也如他所料,沒有像受了委屈哭哭啼啼的小媳婦。
而是上前一步,冷靜開口道,“小夢,你先去把衛(wèi)生所的醫(yī)生請來?!?/p>
交代完,她才緩緩抬起下巴,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最后落在馬翠翠臉上。
“昨天的海鮮,是碼頭現打撈上來的,個個活蹦亂跳,也是大家親眼看著,親手洗的。”
“鍋底是滾開的骨頭湯,每樣菜涮多久,我都提醒過?!?/p>
“馬嬸子你昨天可沒少吃,怎么?這會覺得不干凈了?”
馬翠翠被她問得一噎,臉漲紅。
“你說我記仇報復,那我倒要問問......”
“我要是真想報復,又怎會蠢到在自己做東的飯食里動手腳?”
“砸了自己招牌,還惹得一身騷?”
沈延庭原本緊抿的唇角,在聽到這句話后,不自覺地向上勾了勾。
他這小媳婦,不好惹。
他眼神沉了沉,側過頭,對著守在門外的周鐵柱使了個眼色。
周鐵柱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
這時,衛(wèi)生所的醫(yī)生背著藥箱急匆匆地趕來。
走到床前,仔細檢查了馬翠翠的癥狀,又詢問了情況。
“馬嬸子應該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引起了胃腸刺激?!?/p>
“從發(fā)病時間來推算,應該是昨晚吃的?!?/p>
“看吧!醫(yī)生都這么說了!”馬翠翠聲音高了好幾度,恨不得從床上跳起來。
哪里像個生病地。
醫(yī)生這話像是點燃了什么導火索,七嘴八舌的聲音四起。
“瞧瞧!連醫(yī)生都這么說了,還能有假?”
“我早就說過,那資本家的嬌小姐,能會做什么飯?”
“還不是整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害人!”
“以后誰還敢吃她做的東西?怕不是下一個躺下的就是自己嘍!”
......
馬翠翠聽著這些幫她聲討的話,昂著頭白瞪了宋南枝一眼。
沈延庭下頜微動,眼看就要開口了。
那架勢,絕對不會是什么好相與的話。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袖口傳來一股微弱的力道。
宋南枝纖細的手指正拽住自己,力道不重。
他側過頭,黑眸對上她的。
宋南枝并未看他,目光清凌凌地掃過全場。
“既然大家都認定是我的問題。”
“那就請保衛(wèi)科的同志來一趟吧。”
這話一出,床上一直哼哼唧唧的馬翠翠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等等!”她猛地支起半個身子,“請......請什么保衛(wèi)科......”
“當然要請。”宋南枝目光如淬了毒,直直釘在她身上。
“既然有人懷疑我故意害人......那這就是破壞團結的大事!”
“況且,保衛(wèi)科辦案最是公道。”
她突然逼近了一步,“馬嬸子,你要是隱瞞不報......”
又故意頓了頓,“等查出來,可是要記檔案的?!?/p>
要記檔案?
一直縮著的孫大力臉色唰地白了,一把抓住馬翠翠的手臂。
手指掐得發(fā)白,“馬翠翠!”
“這事要真鬧到記檔案,咱們全家都得跟著抬不起頭!”
“我......我還有什么臉穿這身軍裝!”
他死死盯著馬翠翠,“我最后再問你一遍,你還吃了什么!”
馬翠翠被這番話嚇住,嘴唇哆嗦著,“我說!我說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