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團長辦公室。
沈延庭蹙著眉,盯著手里的文件。
看樣子,心情不太好。
周鐵柱站在辦公桌前,剛剛匯報完工作的事。
“團長,嫂子的事我去打聽了一下。”
沈延庭抬起眼皮,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昨天嫂子送了一批防曬帽到了后勤部,正好碰到了婦聯(lián)的王繡花主任?!?/p>
“王主任說話難聽,當眾羞辱了嫂子,說她小恩小惠籠絡人心......”
周鐵柱的聲音越來越小,“嫂子怕是因為這事受了委屈。”
說完,他觀察沈延庭的臉色。
沈延庭拿著文件的手驟然一縮,指節(jié)泛白。
“知道了。”
他略一沉吟,“找個由頭,查一下婦聯(lián)最近的工作,這個王什么玩意?”
周鐵柱:“王繡花?!?/p>
“嗯?!鄙蜓油ヂ曇衾滟?,“她干不了就換人?!?/p>
“還有,她利用職務之便,給她兒子補課的情況?!?/p>
“一并上報?!?/p>
周鐵柱心領神會,立刻應下,“是!團長!”
誰和嫂子過不去,那自然沒什么好下場。
況且嫂子還是好心給軍區(qū)送防曬帽,王主任真是不識好歹。
周鐵柱突然想到什么,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團長,等會團里的幾位領導要去軍區(qū)醫(yī)院那邊,你要陪同?!?/p>
“說是三團的張團長,昨晚醒過來了,脫離了危險?!?/p>
沈延庭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眉頭蹙著。
他才想起來這件事。
這么說昨天宋南枝那個樣子,不是因為婦聯(lián)主任那幾句話。
而是誤以為受傷的團長,是他?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了揚。
周鐵柱看著自家團長臉上罕見又突兀的笑意,愣住了。
“團長?”
沈延庭被周鐵柱這一聲喚回神,立刻收斂了笑意。
帶著一貫的冷硬,“嗯,醒了好,醒了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晚上軍區(qū)包餃子,記得去招待所,把你嫂子接來?!?/p>
“是!”周鐵柱大聲應道。
之前不是還說嫂子不愛吃餃子,喜歡吃洋氣的東西?
——
晚上,團部食堂的氣氛熱烈。
長長的案板上鋪著面粉,幾大盆拌好的海鮮陷料。
軍官們挽起袖子,不少軍屬也來幫忙。
今天集體包餃子,算是給這次的任務舉辦慶功宴。
宋南枝走進食堂的門口,幾乎不費什么力氣,就看到了那道挺括的身影。
沈延庭好像有意在等她,傍晚的光線通過窗戶照在他臉上。
棱角分明,生人勿近。
他突然抬起眼皮,兩人視線相撞。
宋南枝在他的注視下,緩步走了過去。
熟悉了這么些天,那個強大的氣場,依舊會讓她同手同腳。
“來了?”沈延庭的目光重重地落在她身上。
宋南枝穿了件月白色的翻領襯衫,樣式簡潔。
不得不承認,她的身段很好,這身衣服顯得服帖好看。
肌膚白皙通透,明艷的五官未施粉黛,是一種干凈鮮活的美。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這么認真的,卻還是頭一次。
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宋南枝被盯得不自在,別開臉應了一聲,“嗯。”
沈延庭的視線落在她干凈纖細的手指上,“會包餃子嗎?”
宋南枝嘟著嘴,“我這種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哪會包這個?”
“我們不就喜歡喝點咖啡,弄點洋玩意?”
沈延庭一怔,隨即挑了挑眉毛,“是嗎?”
宋南枝迎上他的視線,“不是嗎?沈團長?!?/p>
沈延庭側(cè)過臉,眼神直直地鎖住周鐵柱,“周,鐵,柱?!?/p>
周鐵柱渾身一僵,手里的餃子皮差點掉地上。
“我看你是精力過剩?!鄙蜓油サ卣f。
“今晚熄燈后,負重五公里加練?!?/p>
周鐵柱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不敢應聲。
他求助般的眼神看向宋南枝。
宋南枝見周鐵柱被自己牽連,睨了眼沈延庭。
沈延庭收到了她帶著刀子的眼神,與她無聲對峙了兩秒。
然后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別開視線,含糊扔了一句。
“......行了,取消?!?/p>
周鐵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秒。
自家的團長他再了解不過了,從來說一不二的。
“謝謝嫂子!”
對著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于壯壯擠了擠眉,壓低了聲音說道。
“看見沒?有人能治得了咱們團長了?!?/p>
沈延庭選擇無視,注意力回到宋南枝身上。
她已經(jīng)挽起了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
熟練地拿起一張餃子皮,舀餡、對折、捏合,行如流水。
不過幾秒,一個圓潤飽滿的餃子便在她手心里。
捏合的褶子,比起旁人,更新穎好看。
沈延庭看著她低垂的側(cè)臉,自然地靠近一步,動作輕柔地攏起她側(cè)邊的碎發(fā)。
然后仔細地別回她的耳后。
動作很快,一觸即分。
宋南枝頓住了一下,下意識地抬眼。
撞到了那個深邃的眸子。
他臉上沒有表情,仿佛剛才的動作理所當然。
隨即,像沒事人一樣,挽起袖子,拿起一張餃子皮。
宋南枝的耳廓好像還殘留著那抹滾燙。
她微微垂下眼睫,原本緊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了彎。
沈延庭,他怎么那么會!
吃飯的時候,宋南枝安排在他身邊的座位。
就著剛出鍋的餃子和涼菜,幾杯白酒下肚,軍官們的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沈延庭的手下于壯壯,端著酒杯,嗓門洪亮,“你們是沒瞧見?!?/p>
“當時那土槍都懟到張團長的腦門上了,咱們團長眼疾手快?!?/p>
“一個側(cè)踢把那家伙撂倒,反手奪了槍。”他說得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團長那一下,真叫一個險!還差點被刀劃拉?!绷硪粋€軍官也跟著附和,語氣里帶著后怕。
引得眾人一陣唏噓和贊嘆。
宋南枝拿著的筷子微微收緊,給了沈延庭一個眼神,“沈團長,還真是英勇?!?/p>
難怪上次胳膊受傷,這次又差點......
原來是個不要命的。
忽然,桌下一只溫熱的大手悄無聲息地覆在她手上。
將她的手指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