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長街上,溫頌一個人獨自站著。
剛剛的那聲心跳聲轉(zhuǎn)瞬即逝,仿佛一切都是溫頌的錯覺。
溫頌卻沒有把剛剛的聲音當(dāng)做錯覺,她緩緩的蹲了下來,又毫無顧忌的趴了下來。
地面不同于白日的那般軟彈,現(xiàn)在堅硬的仿佛是一條正常的水泥路。
溫頌的手隔著防護服的手套就這么放在堅硬的地面上,耳朵貼在地面上。
如果這個時候有畸變種出來看到溫頌,只會覺得她是一個喝酒喝大了的神經(jīng)病。
沒有異常。
什么都沒有。
剛剛的心跳聲真的像是幻聽。
地上有一汪水,溫頌在水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想,如果這個時候有什么人從后面偷襲她,她估計會受點傷。
溫頌直起身來,下一秒,她的身體停在原地。
呼吸,熱熱的呼吸。
溫頌的后頸上面突然傳遞上來濕濕熱熱的呼吸,像是有一個惡劣的小孩子正在和她做著游戲。
它就這么藏在她的身后,一直等著她回頭。
為了不讓她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小心翼翼的躲在后面。
可它忘記了。
不論什么生物都是要呼吸的。
防護服為了保證哨兵的靈敏性,會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哨兵的感知能力。
此刻,這樣的呼吸就撲在溫頌的身后,如此清晰。
讓溫頌不禁有些頭皮發(fā)麻。
溫頌的身子僵硬,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無數(shù)的觸手在她的身邊游移,她需要找到一個準(zhǔn)確的出手時機,以保一擊即中。
身后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身子往外撤離了一些。
就是現(xiàn)在!
溫頌的身體如同一頭矯健的野獸,猛地向前一撲,同時,觸手像是無數(shù)的尖刺一樣,纏繞到身后。
觸手們纏繞上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空的。
是空的。
什么都沒有。
溫頌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空無一物的街道,她的大腦有些脹痛。
她受到這個污染區(qū)的精神污染了?
什么時候?
她之前明明做出了清理精神污染的動作。
難道精神疏導(dǎo)在這個污染區(qū)已經(jīng)失效了?
溫頌的腦子有些亂,她的精神值很高,很難受到一些簡單的精神污染,除非是一些高級的精神污染。
高級的精神污染。
溫頌停下來,突然想到了那道清晰的心跳聲。
那道心跳聲是精神污染的象征。
這個精神污染甚至可以越過她精神屏障的縫隙。
溫頌快速潛入自己的精神圖景之中,看到自己精神圖景中那被染黑的一個小角落,毫不留情的用鏟子將它挖去,重新覆蓋上黃色的沙土。
在這里,她必須要提起120%的精神來,這里的精神污染已經(jīng)達(dá)到了無聲無息的狀態(tài)。
溫頌處理完自己的精神污染,睜開眼。
溫頌站在街上,很快就聽到了很多人起床的聲音,剛剛寂靜下去的街道,又開始有燈光亮起。
這里的白天降臨了。
污染區(qū)里的夜晚會分割成白天和夜晚兩個時間段,如果說人類世界是24小時制的,那么這里就是12小時制的。
這僅有的12小時,又會被清晰的分割出白天和晚上。
果不其然,溫頌很快聽到了店面開張的聲音。
在溫頌的右邊,一只人頭螺打開了門,他還打著哈欠,困意一陣一陣的襲來。
它的身后拖著一張大大的漁網(wǎng),它今天的任務(wù)比較重,起碼要打滿10塊帝國幣的魚才行。
家里的小螺已經(jīng)到了該上學(xué)的年紀(jì)了,但是家里的積蓄不太夠。
家里的妻子每天都在嘆氣,甚至已經(jīng)主動找給其他人鉤織的工作回來做,他的妻子是一個很靈活的人,她鉤織的東西沒有人會說不好。
但是她的眼睛天生有疾,撐不起太長時間的鉤織,時間一長,她的眼睛就會控制不住的流眼淚,視力下降。
診所的醫(yī)生說,這樣下去,她的眼睛會瞎。
他也曾經(jīng)想過勸自己的妻子,不要做了,一切交給他就好了。
可他空空如也的口袋支撐不起他的話,他只能沉默著,然后默不作聲的輕輕端來一盆熱水,用熱水散發(fā)的蒸汽蒸騰她的眼睛,這樣會讓她好受一點。
人頭螺起了個大早,他是周遭最勤快的一個了,沒有人會比他更勤快。
以往,他也總是第一個出現(xiàn)在長街上。
可是,他今天看到了一個穿的黑乎乎的人,他被嚇了一跳,“你,你是誰?”
污染區(qū)新的一天到來,溫頌看了眼自己頭盔上的時間,其實只過了兩個小時而已。
“請問工廠在哪個方向?”
溫頌問。
人頭螺蹙了蹙眉,怎么會有人連工廠在哪里都不知道?
下一瞬,他的神經(jīng)就像是被什么輕輕撫平了,他指了個方向,“那里?!?/p>
溫頌道了聲謝。
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帝國幣來,塞進他的懷里,朝著前面走去。
溫頌習(xí)慣了在人類社會生活,末日里一切的科技都會失靈,連最基礎(chǔ)的電燈都亮不起來。
錢存在銀行卡里都成了死物,在有電的時候,很多人都一股腦的沖進了ATM機,想把自己這輩子賺的錢都取出來。
可是,有個狗屁的現(xiàn)實是,限額兩萬。
無論你的銀行卡里是幾萬,幾十萬,幾百萬,幾千萬,上億,都只能取兩萬。
有些人崩潰了,想要沖進銀行大廳,可銀行大廳里面也沒人,工作人員都逃命了。
沒有人在喪尸降臨的時候,還在上班。
大家罵罵咧咧的取了錢,可后來發(fā)現(xiàn),錢已經(jīng)沒地方花了。
錢成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但有錢總是好的,溫頌沒錢,但有人給了她錢,讓她當(dāng)保鏢。
她把錢收下了,她忘了自己五歲之前有沒有拿到過錢,起碼現(xiàn)在捏著錢的感覺還不錯。
后來,她一直把那幾張錢放在她的口袋里。
到了這個世界之后,溫頌也拿了幾張錢放在口袋里。
溫頌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污染區(qū)給錢給一個畸變種。
原因是她剛剛聽到了房間里傳來的嘆息聲。
“唉,孩子馬上要上學(xué)了,報名費要不少錢,今天我要多接幾個活兒?!?/p>
“別接了,這些你都吃不消了。”
“不接怎么辦?孩子的學(xué)費湊不出來?!?/p>
“交給我,我去打漁掙錢,總會攢夠的,實在不行,明天我就去工廠,工廠里面雖然有點累,還要和人類打交道,但工資要高一點。”
“好?!?/p>
一根觸手伸進了他們的房間里。
這是一對人頭螺夫婦,他們小聲的對話著,床上還躺著一個小小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