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佘掌柜說的是真的,陳無忌也不會把這事當(dāng)成一件事放在心里。
買賣,買定離手,不論高低貴賤,賣了就是賣了。
而且,陳無忌自認(rèn)為陳不仕在這種事上應(yīng)該不至于會坑他。
雖然這個人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
趁著陳不仕和佘掌柜打嘴炮的時候,陳無忌將孔雀從圈里捉了出來,拿麻繩捆了雙足,隨后又給野豬也來了個禁足服務(wù),提溜著放到了一起。
“小友,我聽老陳說,你還獵到過一條蟒蛇?”佘掌柜忽然問道。
“是有這么回事。”
“皮賣嗎?一百五十文?!?/p>
“賣?!标悷o忌想了下,還是決定賣掉。
其實他原本打算把那張皮子留下做幾雙鞋子的,但研究了許久尷尬的發(fā)現(xiàn),他不會做。而且蛇皮有些薄,看起來并不是很耐磨的樣子。
至于做其他的,好像也不合算,還是換錢吧。
若以后能抓到巖羊之類的玩意,再把皮子留下。
羊皮鞋他小時候跟爺爺學(xué)過,會一些。
他在十歲之前的冬季幾乎全是穿著羊皮鞋子度過的,雖然做工粗糙看著丑了些,但是真暖和。
“來,小友,你點一下,總共一千二百又十文。”佘掌柜點了一兩銀子,又額外給了二百一十文。
陳無忌粗略數(shù)了一下,確認(rèn)沒什么問題,去院子里將正在陰干的蟒蛇皮拿了出來,交給了佘掌柜。
“好家伙,這蟒蛇可真夠大的?!辟苷乒褓潎@了一聲。
他收起皮子,沖陳無忌拱了拱手,“小友,往后有什么好東西可得記著我點,我姓佘,郁南城中的佘記就是我的鋪子?!?/p>
“一定會的?!标悷o忌客氣了一句,心里卻沒當(dāng)回事。
他對這家伙的做事方法不太認(rèn)同,這兒還站了一個中間人呢,他就直接這么說,多少有些不厚道了。
“那就再會!”佘掌柜提起孔雀和野豬,高高興興地走了。
“走吧,三叔,喝杯我的糙茶!”陳無忌對陳不仕招呼了一聲。
陳不仕掃了一眼陳無忌,“你小子不打算裝了?”
“時不時還是會瘋一下,但我現(xiàn)在病情正在慢慢變好。”陳無忌笑道。
陳無忌罵了一句臟話,“瑪?shù)?,可真有你小子的?!?/p>
二人一起進了院子,陳無忌招呼霍三娘沏了兩碗茶,二人就在院中坐了。
時近傍晚,院子里是最舒服的,小風(fēng)宜人,風(fēng)景正好。
陳無忌點了一百文遞給了陳不仕,“三叔,你的?!?/p>
“不用,那姓佘的給了錢了。”陳不仕將錢推了回來,“那王八蛋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給錢倒是痛快,也比較大方?!?/p>
陳無忌笑道:“但大多時候也就只能給他介紹一次賣主是吧?拿著吧,三叔,正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請教請教?!?/p>
“說!”陳不仕一聽,立馬就把錢收了起來。
陳無忌笑了笑,“三叔在縣衙里有沒有門路?”
“嘶,你這錢收的我忽然覺著有些燙手?!标惒皇藢徱暤目粗悷o忌,“先說你想干什么?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也沒什么事,就是想找個門路把袁金寶這個里正給扒了,再送去服勞役?!标悷o忌淡然說道。
袁老二所依仗的無非就是他那個當(dāng)里正的兄長。
先把他頭上這把破傘給撅了,然后再慢慢的消遣他。
在任何一個時代,匹夫之勇要不得,還是得從權(quán)勢這兩個字上下手。
劉備砍一片竹林都要目送的徐庶,年輕時候也因為沖動殺人而被朝廷通緝,甚至逼不得已連名字都改了。
那高低可是劉備的第一個謀主。
陳不仕眼中帶著幾許贊賞,點了點頭,“你這個想法很正,如果沒有做好亡命天涯的準(zhǔn)備,就得走點兒門路?!?/p>
“三叔,你一個隨意拿刀捅人的人,就別跟我說這個了?!标悷o忌失笑。
這家伙還給他教上了,他那刀子跑的比誰都快。
陳不仕輕哼了一聲,“你當(dāng)勞資什么人都捅?我他娘的是劫富濟貧,捅的全是一些到處流竄的歪瓜裂棗。哪怕我捅了,也大概率不會出事的那種?!?/p>
陳無忌自然明白,只是故意調(diào)侃兩句而已。
“你要辦這個事,門路我可以幫你找,但沒十兩銀子搞不定?!标惒皇似沉艘谎坳悷o忌,“這錢,你有嗎?”
“沒有!”陳無忌搖頭,內(nèi)心難免的有些惆悵。
今日是因為走了兩筆橫財才掙了六兩銀子,這樣的好事可不一定常有,余下的四兩天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湊夠。
“那你說個屁?!标惒皇藬[手,端起粗海碗喝了一口茶,呸一聲吐掉沾到舌尖上的茶葉,“你這茶可真夠糙的,土腥味怎么這么重?!?/p>
“有的喝就不錯了,我看你也是個不識貨的,我這可是正經(jīng)放了好多年的陳年老茶?!标悷o忌說道。
陳不仕:……
放壞了就直說,還踏馬陳年老茶。
“你現(xiàn)在能拿出來多少錢?”陳不仕問道。
陳無忌把自已身上所有的銀錢全部拿了出來,三兩又二百文。
有零有整的,連一個多余的銅錢都沒有。
實質(zhì)上還有二兩,但他已經(jīng)給霍三娘了。
這錢必須的時候可以要回來,如果沒必要暫時就還是先別張這個口了。
“給我二兩銀子,等我的消息?!标惒皇苏f道。
“袁金寶的這個里正我應(yīng)當(dāng)可以想辦法給他擼下來,但發(fā)配他去做勞役,估摸辦不到。而且,你應(yīng)該還想趁這個機會讓袁金寶永遠留在那里吧?這錢需要額外準(zhǔn)備,這個倒是便宜,有三、五兩應(yīng)該就差不多了?!?/p>
“也就是說你需要想辦法在一個月內(nèi)湊至少十三兩,有沒有把握?沒把握這事暫時就先別嘗試,再想其他的辦法?!?/p>
陳無忌問道:“有一個月的時間?”
“我可以給你爭取到一個月的時間來準(zhǔn)備錢。”陳不仕說道。
“如果籌不到錢呢?”
“那你抓緊跑路吧,那些人可比袁金寶兄弟二人難纏多了。才十幾兩的辛苦費,他們還能給你先辦事后拿錢,這都算是破天荒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陳無忌點頭。
這點道理豈會不明白。
這可是唯一一個不保證業(yè)務(wù)能否成功,都要先拿錢后辦事的服務(wù)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