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這一刻好似變得十分綿長,腦海中仿佛在重構一個空間。
這是這段時間內他逐漸發(fā)現(xiàn)的自己這一能力,如果深入去想一件事,尤其某個人,某個事物,那么腦海中會逐漸浮現(xiàn)出對于這人這物的畫面。
只不過人他現(xiàn)在還沒法做到重構,只能模糊感覺到一絲絲。
但事物尤其是曾經(jīng)待過的地方,多次去過的地方,他能構建的十分清晰。
尤其是家里的那處小院,甚至就連自己的兩個孩子和魏云云,他對其的感應更為明顯。
“我這狀態(tài)應該還不算是以意馭箭但已經(jīng)快了!”
杜浩暗自想著,自從那次察覺到劉老頭去世后的自己身上的異常,起初沒任何察覺但經(jīng)過這段時間摸索,他因為有這方面猜測。
而隨著最近利用血珠將箭術真解突破到下一境界后,對于這種感覺的引導他更加清晰。
“只要繼續(xù)引導下去,我踏入以意馭箭的時間將會很快,幾乎不會存在任何阻礙隔閡。
如果此箭能射殺成功,或許還能更進一步掌握!”
杜浩心中有些灼熱,箭術造詣者和其他類型兵刃武夫有著本質上的區(qū)別。
箭術對自信心有著極高要求,當射手對自己的箭術,以及手中寶弓箭矢有著絕對自信的情況下,手中箭矢幾乎能做到指哪打哪。
但想要毀掉一位優(yōu)秀的神射手也很簡單,一次次對其進行打壓,一次次貶低對方的箭術,再讓對方失手幾次。
那這名射手如若心理素質不是很強,幾乎就毀了,就算內心足夠堅定,多來幾次也就毀了。
以意馭箭并非絕對,杜浩也專門翻閱過冠軍侯的生平故事。
其中一些雜書里面就曾經(jīng)記載,冠軍侯曾經(jīng)跟隨一位老軍侯底下當過一段時間兵。
這位老軍侯曾經(jīng)也是一位優(yōu)秀的射手,然而在一次重大戰(zhàn)役中,將領交給了這位老軍侯一次很稀疏尋常的任務。
起碼對于這位老軍侯當時的箭術而言,真的很簡單。
兩軍交戰(zhàn)之際,相隔幾百米射倒對方的旗幟。
結果就是這一次,他因為腸胃出了點問題失手了。
而就是他這次失手導致這一戰(zhàn)己方大潰,上萬人死傷。
至此之后他對自己的箭術產(chǎn)生了質疑,但情況還算好,后續(xù)的出手他依舊表現(xiàn)優(yōu)異,依舊能相隔數(shù)百米乃至上千米,射殺對方一些將領。
可隨著又一次的射倒旗幟的任務交到他手上,那一次他手掌滿是汗水,結果那次他再度失利。
至此之后,他的箭術就像是破桶里面的水,開始不斷下滑。
故而在冠軍侯許多江湖雜書內,時常能看到冠軍侯所說的一句話。
箭無虛發(fā)筑天梯,一失成魘舟自退!
杜浩深吸口氣,嘴中呢喃自語,
“信心是英雄膽,逆水行舟箭離弦。射落千敵筑云梯,一失未破終成魘,破罐若摔再無還!
我的箭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腦海中構建的天悅閣雅間越來越清晰,然而僅限于房間,至于那位西方鎮(zhèn)御使的形象依舊模糊,甚至完全看不到。
這也很簡單,哪怕先前杜浩利用千里鏡觀察了很久,但畫面中幾乎很少看到那位西方鎮(zhèn)御使的身影。
這人太過謹慎,相較之下,一個中年人的形象有些模糊的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
那赫然是那位周員外,在杜浩腦海中,對方的形象同樣十分模糊,但好歹是有一個模糊的大致人影。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就像是某種熱成像反饋在腦海中,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塊狀物在腦海中行動。
而且這些塊狀物十分不明確,一會在房間一側一會又在另一側。
這依舊是神意覺醒不夠的緣故,如若是真正的以意馭箭的高手。
這會腦海中甚至能分毫畢現(xiàn)的呈現(xiàn)出對方身影,哪怕自己與對方只不過是一面之緣。
并且以意馭箭強大的不僅僅是這點,甚至還能引導箭矢精準無誤的命中對方,哪怕對方在策馬狂奔依舊如此。
遠隔數(shù)千米,甚至上萬米,只要曾經(jīng)見過一面,只要自己的箭矢能達到的距離,便可殺。
但能夠做到這點,光是神意徹底覺醒穩(wěn)固,也已然不夠。
還需要自身實力至少是在外景乃至氣海境才可。
否則金身境,箭矢最遠也不過只能射到兩三千米開外就不再有任何殺傷力可言,同理也須寶弓足夠強悍才行。
金身境雖掌握內氣,只要內氣足夠渾厚,諸如北派武夫,那對于寶弓的要求可以不用那么高。
但極限也就是三千米左右,再多內氣脫離自身太久衰減的效果也會過大。
杜浩摩挲著手中箭矢內氣不斷灌注穿梭于箭矢之內,這是熟悉這種特制箭矢的過程也是在進行簡單的蘊養(yǎng)。
據(jù)說北派的一些專門走箭術一道的神射手,他們會以寶弓為本命神兵,此外還會經(jīng)常蘊養(yǎng)箭矢。
起碼保證有三根箭矢時常蘊養(yǎng),這是為了日后箭術突破做準備。
每次箭術突破都需要以手中箭矢射殺一位極為難纏的敵人,目標敵人實力越強,對箭術的要求越高,最后射殺成功突破的概率越大。
故而時常蘊養(yǎng)三根箭矢就是北派神射手的標配,每次突破之后又得重新蘊養(yǎng)箭矢,只有突破之際,亦或者關鍵時刻才會動用這三根箭矢。
杜浩箭術突破太快,倒是一直沒有這機會,且之前也沒有合適的箭矢用于蘊養(yǎng)。
而眼下時間有限,但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人影似乎在和對方說話,那你這頭獵物到底藏在哪里呢?”
腦海中的人影在閃爍著,能夠感覺到那道略有些胖的人影似乎在雅間左側位置。
雖然人影在腦海中不斷閃現(xiàn),一會在左側偏內,一會偏外,但根據(jù)房間里的布局不難猜出對方正坐在椅子上。
人影的閃爍很可能是對方談話之余雙手在比劃著的一些小動作。
那么獵物藏在哪里?
杜浩眉頭緊皺,額頭已經(jīng)不自覺有冷汗流淌出來。
額頭更是一抽一抽的隱隱有種刺痛傳來。
睜開雙眼杜浩大口大口喘息起來,“神意太過薄弱導致的嗎?”
揉了揉眉心,稍微定了定神,再度閉上雙眼細細感知起來。
人影應該是還坐在那里說著些什么,依舊看不到他對面之人在哪里,杜浩休息片刻拿出千里鏡對準了雅間窗戶那道人影的位置,又按照記憶中的雅間布局情況,千里鏡稍微挪動稍許,看向了被窗戶擋住的一片區(qū)域。
如果所料不差,那人應該就坐在那道人影對面位置就是這個區(qū)域附近。
只是....
沒有急于出手,杜浩繼續(xù)觀察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與此同時,殷九兩人等待了許久,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很快房門就傳來敲門聲。
“誰?!”
“周兄城東的那批貨可還滿意?”
門外傳來一道中年男子聲音語氣有些市儈,像是前來敘舊的商賈。
“原來是賈兄,貴客已經(jīng)到了,不知你們東家來沒來?”
“東家馬上就到,只是東家讓我前來先看看?!?/p>
“進吧!”
兩人對了下暗號,很快房門推開,一名瘦削男子走了進來,但隨著房門合上,對方就連忙畢恭畢敬的對著殷九的方向深深一禮。
“屬下見過鎮(zhèn)御使大人!”
“嗯,圣女還有多久?老夫千里迢迢而來,莫不是圣女這點面子都不給?”
殷九的語氣有些不善,也知最近自己受傷的消息,或許不少人都知道了。
難不成就是看他受傷,這圣女才敢如此無禮?
想到這里,他心里更是不滿。
見狀那瘦削男人倒是趕忙誠惶誠恐道,
“大人息怒,圣女殿下絕無此意,只是圣女如今另有任務在身,眼下殿下的身份輕易暴露不得,故而有此謹慎也是理所應當,還望大人能理解。”
“哼!理解,本使倒是能理解,只是她到底是何意,本使具體也不知道。”
殷九一副陰陽怪氣道。
見狀瘦削男子心里有些發(fā)苦,來之前肖玉婷已經(jīng)囑咐過,這些鎮(zhèn)御使一頂一的不好對付,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講理。
不過他還是咬牙道,“另外,我家圣女希望大人能換一處地方小聚,此地....”
說著瘦削男子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周赫。
殷九眉頭一凝,周赫嚴格來算也算是他的人,他的人安排的地方,現(xiàn)在被人所質疑,加上先前的事情,此刻他要是能忍住就不是鎮(zhèn)御使了。
“大膽!”
殷九低喝一聲,渾身氣勢展開,頓時一股壓力讓瘦削男子有些呼吸急促。
“我看你家圣女是以為有教主撐腰就能為所欲為?
今日要按照你家圣女的要求辦事,是不是改日本使就要聽命于你家圣女了?”
“不敢!”
瘦削男子趕忙低垂下頭,
“大人,并非殿下執(zhí)意如此,乃是最近這天悅閣不太平,換一處地方也是為了大人考慮?!?/p>
“呵呵!”
聞言殷九反倒是笑了,甚至笑著笑著已經(jīng)哈哈大笑。
“哈哈哈,可笑!”
“本使乃是堂堂外景境,什么金身境能殺的了我?
誰敢?!”
幾乎是同時,相隔近千米處,閉目的杜浩猛地睜開雙眼嘴角微揚,
“抓到你了!“
幾乎是瞬間,杜浩一腳踏出,猛地地板就是咔嚓一聲。
此刻杜浩也顧忌不得這么多,這一腳直接將二樓的木質地板給踩了個坑,腳下木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地板凹陷一塊,也就是杜浩盡可能收了點力。
同一時刻,脊柱如龍弓起,周身毛孔噴薄赤紅血氣。
肌膚下筋肉如巨蟒絞纏,發(fā)出“嘎嘣”的骨節(jié)爆響,仿佛古鯨甩尾撞碎冰山,又似神象踏地震裂荒原。
雙臂血管怒張如青銅鎖鏈,皮下泛起金屬般的暗紅光澤。
這不僅僅是鯨象功秘術催動到極致的表現(xiàn),更是因為修煉了九龍獄鎖真典強化后的肉身爆發(fā)至極限的表現(xiàn),氣血熔爐轟然炸開。
雙臂一手抓住弓臂一手抓住弓弦,箭矢已經(jīng)搭在了弓弦之上,手臂用力之間,肌肉纖維高頻震顫,猶如不斷彈動的琴弦,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腳下的木板開始發(fā)出更加劇烈的嘎吱聲響,體表不斷有熱氣蒸騰起熾熱血霧。
一股熱氣夾雜著血腥氣息的蒸汽蒸騰著,此刻如若有外人在場,一定能看到杜浩周身熱氣蒸騰之下仿佛繚繞著一股氤氳之氣。
手中這把四境寶弓黑蛟木被強行拉開,弓身如同承受不住狂暴氣血,發(fā)出吱呀吱呀聲響。
丹田內氣沿督脈逆沖而上,途經(jīng)“命門穴”時驟然分流,一股沿手臂“手三陽經(jīng)”灌入指尖,另一股炸開“肩井穴”直沖顱頂,雙眼迸射三尺精芒,這是內勁層次淬煉臟腑之后,內氣瘋狂灌注下所展現(xiàn)的神異,雖遠不如一些雙目秘書,但視野中萬物軌跡好似陷入凝固。
這一刻杜浩渾身精氣神前所未有的凝實。
摧山爆發(fā)之下,內氣過處,毛孔滲出細密血珠,血珠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是在體表凝結成赤金鱗甲。
氣血的赤紅與內氣在弓弦上交匯,力量一度凝聚到了頂點。
心中在這一刻沒來由的涌現(xiàn)出一股壓力,那是對于這一箭如若失手,那自己踏入以意馭箭的進度不僅不會上漲,反而會再度重回之前,很可能僅此之后他日后箭術會緩慢下降。
但下一刻這些雜念紛紛摒除,一切的專注已經(jīng)放在腦海中鎖定的那一縷氣息。
“那個混球在上面?”
“小二!這上面是哪個混賬,還讓不讓人吃飯了?這還怎么吃?”
許是杜浩先前的動靜太大,樓下的食客餐桌之上滿是木屑灰塵已然很是不滿。
對于這些杜浩充耳不聞,耳邊沒有任何雜音。
“破!”
伴隨著嘴中低聲呢喃,五指驟然松開。
嘭!~
幾乎是松開弓弦的剎那,以杜浩弓弦彈射區(qū)域為中心,仿佛有因為反彈炸出的環(huán)狀氣爆,音浪激蕩附近灰塵,現(xiàn)成一片肉眼可見的團狀氣浪向四周激蕩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