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閑靜醒來之后聽說發(fā)生的一切,不知想笑還是想哭。
心里酸酸的,鼻子酸酸的。
之前的婆婆雖然糊涂,在嘉榮的挑撥下針對她,但沒像別的惡毒婆婆那樣苛待兒媳,大多時候?qū)λ诲e,平時也不小氣,每次她回娘家,都會囑咐多拿點東西回娘家。
聽衛(wèi)五姑太太說前婆婆說寧可自己少活十年也要讓她醒來,歸閑靜眼睛濕潤。
人總會被溫情打動。
“你不知道,我都嚇?biāo)懒?,二老爺幾乎三天沒合眼,泰際泰磊他們都守在這里。雷三哥每天過來,梁老四哪也不去,當(dāng)個跑腿的。大房那邊求菩薩拜菩薩,香芹姨娘她們要從莊子里過來,二老爺讓她們?nèi)R里念經(jīng)?!?br>
歸閑靜半躺著聽衛(wèi)五姑太太說她昏迷那幾天發(fā)生的事,還有后面事情的安排。
袁順跟著船先去了廣州府,弗朗西斯科繼續(xù)在學(xué)堂教泰磊外國話,沒想到梁四老爺對外國話感興趣,他說學(xué)了之后要好好罵罵紅毛怪的神仙,不然那個上帝聽不懂。
她這一病,加上休養(yǎng),半個月過去了,這也到了七月份,她準(zhǔn)備去瓊州府讓后去廣州府,再去找下楊默。
歸閑靜給二老爺說了她的打算,也說了父親捎來的信讓她查下瓊州府的謝家。
門意遠(yuǎn)說之前知道她們在瓊州府認(rèn)識個謝家,特別是先認(rèn)識的是謝老太太,他想起給侯府常年孝敬就有一個謝家,他已經(jīng)派人查了。
謝家確實祖籍在常山府,謝如哥的父親從小跟著他爹行商,走的是晉州那條路。
對于謝老太太,還活著的老人說當(dāng)年謝如哥的父親從外面帶回來的。
而謝如哥的祖母中意她娘家的侄女,非得說聘為妻奔為妾,謝如哥的母親直接走了,謝如哥的父親要追,可是他娘用刀架在脖子上,說他要是走那就從親娘身上踏過去。
然后派人看著兒子,要給兒子辦喜事。
謝如哥的父親不吃不喝五天,他娘在他面前用小刀割手腕,逼得謝如哥的父親只能吃飯。
成親前謝如哥的祖父回來了,說那門親事是他定的,父在先母在后何來的奔為妾?
據(jù)說謝如哥的祖父也是這么被長輩要挾成的親,謝如哥的父親寧肯長期在外行商,也不回家。
謝如哥的祖父找了族長,許諾把一半家產(chǎn)給宗族,帶著長子一家和小兒子躲在族長家把家產(chǎn)分了,讓小兒子去外地,除了奔喪不要回來。
如果父親走在母親前頭也不準(zhǔn)他回來,不然是不孝。
歸閑靜驚駭,謝如哥的祖母有多偏執(zhí),才會讓丈夫給兒子說了這樣的話。
她問道:“謝如哥的母親回去過沒有?”
“沒有,謝如哥的祖母過世之后,謝如哥的父親帶著他們兄妹三人回去過?!?br>
歸閑靜這會站在謝老太太的立場說道:“對,就不應(yīng)該回去。如果是我,我也不會回去。拋棄爹娘拋棄家族拋棄侯府嫡女的身份跟了他,到頭來卻要受到這樣的侮辱!回去了給她磕頭,我把我爹娘往哪放?我把我自己往哪放?別說什么死者為大。正因為考慮死者為大,才不見,不然孩子都不讓回。”
這一刻歸閑靜覺得謝老太太就是她的姑母,如果換成是她,或許她都不會再嫁給當(dāng)初一門心思跟著走的這個男人。
她又問道:“后來他們倆怎么又成親了?”
門意遠(yuǎn)說道:“這個不知道?!?br>
剛才他聽太太說了那段話之后,心里涼了又涼冰涼。
難怪太太不肯復(fù)合,不肯給他機(jī)會,和她父母一樣心高氣傲。
但是她姑母遇到一個一輩子不離不棄的男人。
歸閑靜問道:“常山府有沒有人知道謝如哥的母親姓什么?”
“姓劉,家譜上記的是劉氏?!?br>
歸閑靜確定這個就是姑母,她祖母姓劉,姑母出去對外用的是母性。
“那件事情當(dāng)年鬧得很大,所以有些老人還記得。說謝如哥的祖母性子很乖張,動不動就用死來要挾丈夫兒子,她不是嘴上說,她是敢當(dāng)面做。雖然知道是威脅,但是哪個當(dāng)兒子的也不能看見母親在你面前割手腕。所以她把謝家這一支的錢給娘家,族里早就不滿,那會站出來給謝家作主。”
“誰知道分家之后謝如哥的祖母竟然讓她娘家兄弟去衙門狀告丈夫,父母在不分家。有分的那也是民不告官不究。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孫別立戶籍、分異財產(chǎn)者,杖一百,徒三年。而謝家分家,不是子孫鬧分家,是當(dāng)父親的分家,只是杖一百?!?br>
“謝如哥的祖父并沒向妻子低頭,硬生生的挨了一百杖,也不取消分家。謝家族長上下打點,不然一百杖下來,命都沒有?!?br>
歸閑靜問道:“為何不休妻?”
“休妻可以另娶,可以不管前妻,問題是兒子親娘是誰改變不了,親娘要挾兒子前夫怎么管?”
“后來呢?”
“謝如哥的祖父把生意交給了長子,讓長子帶著一家三口去了晉州,而他自己閉門不出,對外聲稱夫妻倆在家當(dāng)居士吃齋念佛?!?br>
歸閑靜心想這是個沒辦法的好主意,丈夫吃齋念佛,當(dāng)妻子的不能花紅柳綠到處亂竄吧。
兒子都不在跟前,當(dāng)娘的想割手腕,也沒人看見。吃齋念佛當(dāng)居士,娘家也回不去了,娘家人想上門,門房可以拒絕。娘家人難道還能四處嚷嚷?我要看吃齋念佛的閨女女婿不讓進(jìn),外人都說不讓進(jìn)就對了,人家吃齋念佛了,你去干啥?
歸閑靜心想謝如哥的父親當(dāng)初找姑母是不是就想著找了侯府的嫡女,他母親就不會再壓著他了。
偏偏沒想到侯府壓根不認(rèn)商家女婿。
幸虧沒認(rèn),如果認(rèn)了,就憑謝如哥祖母那個瘋狂勁,不定把侯府折騰成什么樣。
門意遠(yuǎn)繼續(xù)說道:“謝如哥的祖母去世之后,還發(fā)生了一檔的事。謝如哥的父親奔喪第一次正式的帶著三子一女回祖宅,給子女記家譜,祖宅的人也就知道他仍舊娶的劉氏,不然不會帶媳婦回來。但問他們在哪,他父親也沒說?!?br>
“常山府有人來到瓊州府認(rèn)出了謝家,回去就說了。謝如哥祖母娘家人知道了,一個表哥跑到瓊州府認(rèn)親并索要錢財。謝家不給,他們在瓊州府傳言謝如哥的母親是小妾,原配是他妹妹?!?br>
“一個小妾在外聲稱原配正室,那是要遭人唾棄的。謝如哥的父親回了常山府,把族長一家請來,又請了一些在瓊州府幾個常山府的人士作證,證明謝如哥的母親是原配,正式上了族譜,除了劉氏,沒有另外婚約沒有另外女人。”
這時候歸閑靜為自己祖母的狠心點贊,要不然同意接納這樣的女婿,就算女婿不是孟探花那樣的人,可是他的親娘親舅家把侯府當(dāng)成大肥肉,父親就要頭疼了。
想一想自己也算命好,娘家人好,前婆婆沒那么糟糕,要是攤了謝如哥祖母那樣的婆婆,你就是和離也帶不走兒子,她去侯府門口割手腕,侯府能關(guān)著門任她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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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謝老太太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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