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卿感覺手背上被他碰過的地方像過了電一樣,麻麻的。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縮,心里卻甜絲絲的。
“那……我去后院摘點青菜?!彼÷曊f,轉(zhuǎn)身就往屋后的小菜園走。
“嗯?!?/p>
霍遠(yuǎn)錚低低應(yīng)了一聲,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眼神是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暖融。
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廚房并不大,還有些簡陋,可卻收拾得干凈整潔。
油鹽醬醋擺放有序,灶臺上有明顯使用過的痕跡,角落里還堆著一些新鮮的土豆和南瓜。
這一切都表明,她在這里是真的在生活,而且是自已動手做飯。
這個發(fā)現(xiàn)讓霍遠(yuǎn)錚心里涌起巨大的驚,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沒多久,蘇曼卿就摘了一把鮮嫩的小青菜回來,還順手拔了兩根小蔥。
她蹲在門口熟練地摘菜、清洗,動作自然流暢。
霍遠(yuǎn)錚默默地看著她忙碌的側(cè)影,眸光柔和得不可思議。
得益于前段時間苦練廚藝,蘇曼卿很快就將青菜收拾好了。
從柜子里拿出四個雞蛋,一把蘿卜干,還有兩條咸魚。
準(zhǔn)備好食材后,她就準(zhǔn)備燒火做菜。
熟練地拿起一把松針葉,蘇曼卿正要點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卻先一步伸了過來,接過了她手中的火柴。
“我來燒火?!?/p>
霍遠(yuǎn)錚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男人挨得有些近,屬于他的氣息仿佛像是要將她給包圍了一般。
蘇曼卿心一跳,沒有了前幾日逗弄他的自在。
“哦…”
她干巴巴地應(yīng)了一聲,就將位置讓給了他。
霍遠(yuǎn)錚挽起軍裝袖口,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
他蹲下身,動作熟練地往灶膛里塞了幾把松針葉,再從旁邊的灶膛里抽出一截還燃燒著的木柴。
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干燥的柴火,很快便熊熊燃燒起來。
他沉穩(wěn)地控制著火勢,添柴、撥弄,動作有條不紊,灶膛里跳躍的火光將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映得忽明忽暗,有一種踏實可靠的力量感。
蘇曼卿不自覺地又看了好幾眼。
直到他抬頭朝她望過來,她才猛地收回目光。
只是一張臉卻紅撲撲的,有些燙人。
心中再一次懷疑自已以前是不是眼瞎?明明挺好一個男人,她為什么避之不及?
抿了抿唇,蘇曼卿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開始洗鍋熱油。
油熱后,就將混合了蘿卜碎的雞蛋液倒入。
只聽見“刺啦”一聲,金黃的蛋液迅速膨脹成型,混合著蘿卜干和雞蛋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霍遠(yuǎn)錚一邊控制著火候,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看著她熟練地?fù)]舞鍋鏟,側(cè)臉在蒸汽氤氳中顯得柔和而專注,一種極其陌生的飽脹的情緒充盈著他的胸腔。
明明只是家家戶戶都有的尋常一幕,卻是他過去從未敢奢望能擁有的溫馨。
這畫面太過美好,以至于霍遠(yuǎn)錚都有些恍惚。
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做夢?
她…在做飯給他吃?!
飯菜很快上桌,一盤金黃噴香的蘿卜干煎蛋,一碟咸香下飯的蒸咸魚,一盆清炒翠綠的時蔬,還有兩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兩人相對而坐,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坐在同一張飯桌前吃飯,沒有爭吵,沒有冷戰(zhàn),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空氣中彌漫的食物香氣。
霍遠(yuǎn)錚吃著碗里的飯,越發(fā)覺得每一口都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甜味。
這一切美好得像一場易碎的夢,讓他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驚醒了幻境。
蘇曼卿看他吃得沉默,主動夾了一筷子蘿卜雞蛋放到他碗里,笑容明媚。
“嘗嘗我手藝。”
霍遠(yuǎn)錚看著碗里金黃的雞蛋,又抬眸看她巧笑嫣然的臉,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沉默地低下頭,快速地將雞蛋扒進嘴里,咀嚼了幾下,煎雞蛋的香味混合著蘿卜干的脆爽,明明很簡單,卻意外的美味。
“很好吃。”
霍遠(yuǎn)錚夸了一句,聲音格外的低沉。
蘇曼卿開心了,白皙的小臉上多了一抹驕傲。
“好吃你就多吃點,我可是請教了嫂子特意學(xué)了好久的。”
霍遠(yuǎn)錚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不自覺的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嗯?!?/p>
低低應(yīng)了一聲,他也伸出筷子,有些笨拙地夾起一大塊蘿卜干煎蛋,放到了蘇曼卿的碗里。
蘇曼卿看著他這略顯生硬卻暗含關(guān)切的舉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基本都是蘇曼卿在問,霍遠(yuǎn)錚回答。
一頓飯吃下來,蘇曼卿都有些無奈了。
明明他以前話也沒這么少,怎么現(xiàn)在跟個悶葫蘆似的?
不過她也沒有多糾結(jié),畢竟他們還在初步修復(fù)關(guān)系的階段。
只能慢慢讓他打開心扉了。
剛吃完飯,碗筷還沒收拾,院外就傳來了小戰(zhàn)士略顯遲疑的聲音。
“報告營長,通訊室有您的電話,說是從京市家里打來的?!?/p>
聞言,霍遠(yuǎn)錚眉頭微蹙。
京市家里?這個時間點打來電話,多半是他母親。
想到此,他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知道了?!狈畔峦肟?,他又朝蘇曼卿道:“我先回營部?!?/p>
說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蘇曼卿早就吃飽了,見他要走,心里莫名一空。
幾乎是脫口而出,她問道:“那你…晚上還回來嗎?”
話落,她臉頰又不由得一紅,同時心底又升起一股忐忑不安。
害怕他又拒絕她。
霍遠(yuǎn)錚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驟然掀起巨大的漣漪。
她希望他回來?她真的在期待他回來?
目光直直地看著她,待發(fā)現(xiàn)她是認(rèn)真的后,霍遠(yuǎn)錚指尖微蜷。
頓了頓,才低低應(yīng)了一聲。
“嗯?!?/p>
說完,就大步流星一般走出了院子。
蘇曼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