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考試的軍嫂全被錄取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懊惱。
歡喜的自然是得知自已媳婦馬上要進日化廠的男人。
而懊惱的,則是沒有好好學習的人。
誰能想到呢,只是上三個月的掃盲班,竟然就能換來一份工作。
早知道這樣,她們當初說什么也要努力一些。
而彼時的蘇曼卿早已經(jīng)回到了家。
霍遠錚還沒回來,家里空蕩蕩的,雞圈里的母雞聽到動靜,“咕咕咕”直叫喚,顯然是餓壞了。
蘇曼卿先放米淘洗,放到灶上去煮,再把淘米水拿去攪拌雞食喂雞。
母雞餓壞了,雞食剛倒進盆子里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喂完雞后,蘇曼卿剛準備去摘菜,就聽見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扭頭望去,霍遠錚大步流星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回來了?”
蘇曼卿眼睛一亮,歡快地打了個招呼。
而男人卻三步做兩步走到了她的跟前,連軍帽都來不及摘,就緊張地拉起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媳婦,你有沒有事?我聽海望說你們在供銷社遇到小偷了?”
霍遠錚眉頭緊鎖,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蘇曼卿沒想到他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心頭一軟,她拍了拍他的手,柔聲安撫道:“沒事,當時翠萍她們把我護的可嚴實了,連擠都沒被擠到一下?!?/p>
見她確實沒什么事,霍遠錚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只是眼底的后怕卻沒散去。
“你現(xiàn)在都七個多月的身子了,以后還是少點跑這么遠的地方?!?/p>
知道雙胎可能不會等到預產(chǎn)期就會提前發(fā)動后,霍遠錚一顆心就提得高高的,就連晚上睡覺都不安穩(wěn)。
“別擔心,醫(yī)生說了,多走動對生產(chǎn)有好處,再說洗衣粉生產(chǎn)線剛開工,前期我還得去廠里跟進幾次呢?!?/p>
蘇曼卿能理解他的擔憂,可她有自已的事要忙,不可能不出門的。
眼見勸不動人,霍遠錚只得壓下心底的擔憂道:“那我送你去,從家屬院到日化廠要走兩個小時,你這樣走過去我怎么放心?”
蘇曼卿來家屬院沒多久,霍遠錚就買了自行車。
用自行車載著過去,再怎么樣也比直接走路要好一些。
聽著他強硬的話,蘇曼卿知道這事沒得商量,只好笑著點頭,“那好吧,都聽你的?!?/p>
霍遠錚這才露出笑容,接過她手里的菜籃子。
“你去歇會兒,我來做飯就好。”
自打他回來以后,家里的事基本上都用不著她動手了。
蘇曼卿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脾氣,也沒強求,就讓他去做了。
霍遠錚在廚房里做飯,蘇曼卿就找衣服準備洗個澡,剛走到?jīng)_涼房門口,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道略帶尷尬的聲音。
“曼…曼卿在家嗎?”
蘇曼卿扭頭一看,門外站著的人不是王來娣又是誰?
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微微點了點頭。
“是來娣同志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王來娣局促地搓著手走進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曼卿,我聽說去考試的軍嫂全被錄取了,連菊香都考了第一,真是太好了!”
“是啊,”蘇曼卿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她們這三個月很用功。”
“那個……”王來娣往前轉(zhuǎn)了轉(zhuǎn),壓低聲音道:“曼卿,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何桂花瞎起哄。你看……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保證認真學?!?/p>
自打聽到軍嫂們都被錄取了的消息,王來娣就心頭就像有把火在燒一般。
那可是日化廠的工作啊,她們竟然全進去了!
這讓人怎么能不眼熱?
顧不上之前和蘇曼卿的齟齬,她厚著臉皮就找了上來。
聽到果然是為了這事,蘇曼卿臉色又淡了幾分。
“來娣通知,該教的東西掃盲班上都教過了,只要你用心學,下次招工也有機會。”
被拒絕了,王來娣急了,“可我聽說你給翠萍她們開小灶了,曼卿,你就幫幫我吧,我也想要工作名額??!”
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話,蘇曼卿都無語了。
“我事情多,加上身子重,沒精力單獨給人輔導,掃盲班的知識對所有人都一樣,能不能學會全看自已?!?/p>
王來娣見她鐵了心不肯幫自已,心里又急又惱。
“曼卿,咱們都是一個家屬院的,你怎么能幫她們不幫我呢?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對,可誰還沒個糊涂的時候呢,你就不能看在都是軍嫂的份上,拉我一把嗎?”
聞言,蘇曼卿忍不住冷笑出聲。
“別的嫂子平時沒少照顧我,我教她們我樂意。至于你?用不用我提醒你,之前何桂華散布謠言說我壞話時,你在旁邊是怎么添油加醋的?憑什么你覺得對我說了那么多過分的話后,我還要無償幫助你?就憑你不要臉嗎?”
一番毫不留情的話,刺得王來娣臉色又青又紫的,再也維持不住剛才的低聲下氣。
“蘇曼卿,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會認識幾個字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你就是故意藏著掖著,生怕別人比你強!”
憤怒又難堪讓她失去了理智,口不擇言地罵道。
就在這時,廚房門“哐”的一聲被猛地拉開。
霍遠錚陰沉著臉大步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眼神冷的能凍死人。
“誰在我家找事?”
王來娣被霍遠錚的氣勢嚇得后退了兩步。
可一想到工作的事,她又強忍住害怕哀求道:“霍營長,我…我就是想來求曼卿幫幫忙,看在我男人和你是一個戰(zhàn)壕兄弟的份上,你幫我勸勸她,教教我行嗎?”
王來娣知道他們這些男人最是重戰(zhàn)友情。
看在自家男人的面子上,說不定霍遠錚會幫她也說不定。
可王來娣顯然打錯了算盤。
霍遠錚把蘇曼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他自已都疼不夠,又怎么愿意為了外人委屈她?
“幫忙?”霍遠錚聲音冰冷入骨,“我媳婦懷著雙胎,每天辛苦教掃盲班是義務勞動,不欠任何人的!你倒好,不感恩就算了,背后還說我媳婦壞話?,F(xiàn)在還想道德綁架她給你單獨補課?你哪來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