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被門板砸到鼻子的小士兵,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站在緊閉的院門外,摸著差點遭殃的鼻尖,他心地是說不出的震驚。
這…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漂亮又有氣質(zhì)的江秋月?
對自已受傷住院的丈夫就是這種態(tài)度?
連問一句傷得重不重、在哪個病房都沒有?
難怪部隊里最近都在傳,她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好,私底下陰毒得很。
不僅傳播蘇曼卿嫂子的壞話,還企圖調(diào)換信件陷害別人……
原本他還有些不相信,現(xiàn)在看來那些話,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小士兵搖了搖頭,心里忍不住對章海望生出幾分同情。
可憐喲!
以前大伙都羨慕他娶了個文工團的媳婦,光鮮又靚麗。
誰能想到她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不過他的任務只是通知到位,至于人家去不去探望,就不關他的事了。
搖了搖頭,他才轉(zhuǎn)身離開。
章海望躺在病床上,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門口。
病房里人來人往,有領導來慰問,有戰(zhàn)友來探望,顯得頗為熱鬧。
可在這份熱鬧里,他始終期盼的那個身影,卻一直沒有出現(xiàn)。
雖然心里早已有所預料,但當真切地感受到這份被忽視的冰冷時,失望還是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心頭,讓他的傷口都仿佛更疼了幾分。
尤其是不經(jīng)意間瞥見隔壁床那邊,蘇曼卿正小心翼翼地給霍遠錚掖好被角,輕聲細語地詢問他是否舒服。
那種無微不至的關懷,更是將他這邊的冷清襯得無比凄涼。
蘇曼卿此刻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霍遠錚身上,經(jīng)歷了這次的生死考驗,她哪里還顧得上別的人別的事?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剛喂霍遠錚吃完藥,蘇曼卿又問道,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過。
“我不渴,你別忙活?!?/p>
霍遠錚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不已,又道:“媳婦,我這邊沒什么大事了,就是躺著養(yǎng)著。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這兩天肯定累壞了?!?/p>
蘇曼卿好不容易才等到他醒來,哪里肯離開?
搖了搖頭,她拒絕道:“我不累,你剛醒,身邊離不了人?!?/p>
聞言,霍遠錚心頭一陣滾燙。
可目光落在她已經(jīng)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腹,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惜?
“聽話,你現(xiàn)在情況特殊,不能累著。我這邊待會兒會有勤務兵過來照顧,你放心?!?/p>
聽到這話,蘇曼卿這才猛地想起自已肚子里還懷著寶寶,一股混合著后怕和愧疚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光顧著擔心遠錚,差點忘了這個小小生命也需要呵護。
“那…好吧,等勤務兵過來了,我再回去。”
話剛說完,負責接替的勤務兵正好到了病房門口。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去通知江秋月的那個小士兵。
蘇曼卿見有人接替了,這才放下心來。
彎腰幫霍遠錚整理了一下枕頭,她嘴里忍不住地叮囑。
“我先回去一趟,你千萬別亂動,小心傷口撕裂,有什么事就讓小同志幫忙,知道嗎?”
霍遠錚聽著她殷殷關切的聲音,眸光柔得不可思議。
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他一一應了下來。
小士兵看著這一幕,再想想下午江秋月那副刻薄冷漠的嘴臉,心里對章海望的同情簡直達到了頂點。
章海望正探頭去看小士兵的身后,想要看看江秋月有沒有過來。
沒成想?yún)s無意中對上了小士兵那充滿同情的目光。
霎時,一股混合著難堪和羞恥的熱浪直沖章海望的腦門,讓他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蘇曼卿又反復叮囑了幾句,這才朝小士兵道:“同志,那就麻煩你了?!?/p>
小士兵聽著她感激的話,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經(jīng)歷過江秋月的怒斥,再對上蘇曼卿溫柔的笑臉,他竟有種被春風拂過臉龐的感覺。
這么好一個嫂子,霍營長真是掉進福窩里了。
“不麻煩!都是我應該做的,嫂子放心,我會照顧好霍營長的?!?/p>
小士兵趕忙保證道。
聞言,蘇曼卿也沒再多說什么。
這兩天她沒怎么合眼,這會確實困得不行了。
加上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她也不敢任性,朝霍遠錚揮了揮手,她就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看天色漸晚,病房里也安靜下來。
章海望的心也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江秋月多半是不會來看自已了。
本來她就對自已沒一個好臉色,前陣子他還賭氣回了營部宿舍,依照她的脾氣,會來看他才有鬼。
可就在章海望幾乎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病房的門卻忽然被打開。
江秋月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章海望灰暗的眼睛里瞬間亮起一抹光。
“秋月,你來了!”
他激動地說道,下意識就想坐起身來。
小士兵見了,趕忙上前去扶住他。
“章營長小心,別弄到腿了?!?/p>
章海望期待了一整天,終于見到江秋月,這會正滿心歡喜呢,哪里還顧得上腿上的傷?
可他的歡喜還沒維持幾秒,就看到江秋月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只見她眉頭緊蹙,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極不情愿的氣息。
仿佛仿佛不是來探望受傷的丈夫,而是來完成一項令人厭煩的任務一般。
霎時,章海望就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江秋月根本沒打算過來的,還是劉紅英上門勸了她幾句,說她現(xiàn)在風評很不好,如果再不去醫(yī)院探望自已丈夫的話,回頭旁人又不知道該怎么議論她了。
要是傳到文工團去,她想要重新回到獨唱的位置,就遙遙無期了。
這話直接戳中了江秋月的要害,她可以不管章海望的死活,卻不能不為自已的工作考慮。
扳著一張臉,她不情不愿地朝病床走去。
正要開口例行公事問一嘴他傷得怎么樣,眼角余光卻看到隔壁病床上那道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身影!
“霍營長?你怎么也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