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原本在排隊的軍嫂們,齊刷刷地扭過頭,瞪著眼睛看她!
“你說什么?”
“不用柴油就可以把水抽上去?”
“你怕不是在吹牛?沒有柴油沒有抽水機,水怎么可能往高處流?”
沒有人相信這么荒誕的話。
要是不用柴油抽水機就能把水抽到高處,她們那些日子浪費的柴油又算什么?
再說了,她一個生產(chǎn)抽水機的機械廠員工,說這話著實沒有什么可信度。
一時間,嘲諷的聲音一句接一句的朝蘇曼卿砸來。
就連王興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小聲道:“曼卿啊,你是不是干活干累了,說胡話了?”
不用抽水機,不用柴油能把水抽到高處去,這怎么聽怎么像是在做夢!
見王興梅都不相信她,軍嫂們的嘲弄也更大聲了。
“城里來的就會說大話!”
“我看她就是不想挑水,找借口偷懶!”
蘇曼卿知道王興梅是為自已好,也沒往心里去,更沒有跟軍嫂們爭辯,而是直接找上邱慧珍。
“什么?你說有辦法不用柴油就能把水抽上去澆玉米?”
邱慧珍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蘇曼卿點了點頭,“我觀察了后面的水潭,那里的水流有自然落差,可以做個簡易水壓泵,利用水力把水送上來?!?/p>
每個字拆開她都認識,怎么組合在一起,邱慧珍就有點聽不懂了呢?
什么落差?什么水壓,她有聽沒有懂。
蘇曼卿就拿來一根棍子,用盡可能簡單的原理跟邱慧珍解釋了一遍。
一旁圍觀的王來娣見了,忍不住嗤笑出聲。
“不用抽水機就想把水送到山上?你當自已是神仙會法術?。俊?/p>
她根本聽不懂蘇曼卿在說什么,可不妨礙她覺得她在吹牛!
邱慧珍卻若有所思:“小蘇,你確定這個方法可行?”
“我在機械廠時做過類似的設計?!碧K曼卿點點頭,“只需要一些竹管和木料?!?/p>
“好!“邱慧珍拍板,“我給你三天時間,需要什么材料盡管提?!?/p>
“邱主任,你就這么相信她的話?”
王來娣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蘇曼卿就這么忽悠了幾句,她就相信了?
她還說她能把石頭變成金子呢!
邱慧珍揉了揉眉心,壓下眼底的疲憊,道:“不管怎么樣,最起碼小蘇同志能拿出方案,你要是有別的方案能說動我,我也可以讓你試一試?!?/p>
一句話,直接堵住了王來娣的嘴。
她哪有什么方案?
她就知道什么時候該種莊稼,什么時候要除草施肥,沒有水,就去更遠的地方挑水。
全靠一身蠻力!
蘇曼卿更是連個眼風都沒給她。
而是認真地朝邱慧珍道:“我需要三個戰(zhàn)士協(xié)助我干活?!?/p>
“好,我?guī)湍闵暾堃幌?,事不宜遲,玉米地澆完還有番薯地,咱們爭取快點把水壓泵做出來?!?/p>
家屬院之所以會有一臺抽水機,純粹是因為這里挑水的條件太過艱難。
山坡陡不說,一路走,水一路灑,而這里的泥土沾了水,不僅又濕又滑,還特別還粘鞋。
以前剛來的時候,不少軍嫂都因為挑水摔得鼻青臉腫。
最后沒辦法,部隊只得調過來一臺抽水機。
現(xiàn)在抽水機沒有柴油了,邱慧珍可不就指望蘇曼卿能快點把那什么水壓泵做出來了?
“我會盡力的!邱大姐放心!”
這事敲定后,蘇曼卿就開始制定計劃和需要的材料。
這一弄,很快就到了放工時間。
一路上,不少人朝她投來古怪的目光,時不時還有人朝她指指點點。
蘇曼卿并沒有理會。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剛剛亮,蘇曼卿就來到了地里。
而她手里還拎著一把砍刀。
沒一會兒,軍嫂們連同三個陌生的小士兵也來到了地里。
聽說蘇曼卿要做一個不用柴油機的抽水泵,所有人都好奇得不行。
昨晚到現(xiàn)在她們一直在議論這個事。
有人期待蘇曼卿真的能做出這水壓泵,盡快讓她們脫離挑水的苦海。
更多的是保持懷疑的態(tài)度。
覺得蘇曼卿就是在嘩眾取寵,為了出風頭不擇手段。
就連三個士兵,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不用柴油就能把水抽上去?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蘇曼卿挽起袖子,蹲在小溪邊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簡易的示意圖:“從這里挖一條引水渠,寬度一尺二,深度要保證水流速度?!?/p>
她指著幾個關鍵點,“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需要架設竹管支架?!?/p>
三個戰(zhàn)士對視一眼,小張忍不住問:“嫂子,這真的能行嗎?”
“理論上沒問題?!碧K曼卿頭也不抬,繼續(xù)在地上勾畫著角度,“水流經(jīng)過這段落差會產(chǎn)生足夠的水壓?!?/p>
戰(zhàn)士們雖然滿臉疑惑,但還是立刻行動起來。
小李揮舞鐵鍬開挖水渠,動作又快又準,小王則利落地砍來粗竹,按照蘇曼卿的要求劈開竹節(jié)。
“這根竹管要傾斜三十度?!碧K曼卿用自制量角器比劃著。
“三十度?”小趙撓撓頭,“這樣水不是會倒流嗎?”
“相信我。”蘇曼卿只是簡單回答,手上不停地在竹管上鉆孔。
幾個士兵越看越是感覺一頭霧水,這樣做真的能把水引上去?
怎么看起來不怎么靠譜的樣子?
不過嘀咕歸嘀咕,他們執(zhí)行力也是真的強,無論蘇曼卿提出什么要求,他們基本都能做到。
蘇曼卿心里很是滿意。
這也是為什么她一開始讓邱慧珍幫她找軍人來幫忙,而不是軍嫂的原因。
華夏國軍人已經(jīng)將服從命令的這句話刻入了骨子里。
這讓她在行動上也少了許多阻力。
在給軍人們安排完任務后,蘇曼卿也沒有歇著,而是找來了一些鐵塊。
帶著鐵塊,她找到了鎮(zhèn)上的鐵匠師傅。
將自已的畫的溝通給對方說清楚講明白后,再回到家屬院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
而關于她要做水壓泵的事,不僅傳遍了整個家屬院,甚至還傳到了部隊里。
“聽說了嗎?霍營長家那個城里媳婦要做不用油的水泵!”
炊事班的小戰(zhàn)士蹲在灶臺邊,一邊削土豆一邊擠眉弄眼。
“扯淡吧?”一旁的士兵小王叼著草莖嗤笑,“我老家生產(chǎn)隊用了幾年的抽水機,沒油就是堆廢鐵!”
剛下操的一班戰(zhàn)士卻議論紛紛:“人家可是機械廠的技術員,說不定真能成?”
“得了吧!”老兵陳國慶把毛巾甩在肩上,“女人懂什么機械?我賭兩包大前門,準保明天就哭鼻子!”
角落里,文書小趙推了推眼鏡,突然插了句話。
“去年舟橋連不就用過類似原理架浮橋?”
話落,眾人頓時啞然,幾個新兵偷偷交換著眼神,半信半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