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直接把苗倩震在了原地,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么。
“隨…隨軍?”她不可置信地重復了一句,“你不是才——”
話還沒說完,大嗓門突然壓得低低的,“你不是才鬧離婚嗎?怎么回事?。俊?/p>
這幾天廠里全是她的流言蜚語,苗倩都急死了,卻又找不到她人。
現(xiàn)在好不容易聯(lián)系上了,她卻說她隨軍了?
蘇曼卿沒敢說實話,就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以后我會待在部隊里。”
確定自已沒聽錯,她真的隨軍了,苗倩哈哈一笑,轉頭大聲地說道:“我看以后誰還敢胡說八道傳曼卿的壞話,人家夫妻倆感情好著呢,曼卿都隨軍去了!”
絲毫不提蘇曼卿之前真的鬧離婚的事。
她不管過程,只看結果。
一句話宛如炸彈,把工廠里竊竊私語的眾人直接給炸懵在了原地!
苗倩也不管他們,又轉頭朝蘇曼卿道:“隨軍好啊,兩口子就該住一塊!以后好好過日子知道嗎?”
聽到這護犢子的話,心口越發(fā)酸澀難當。
她何德何能,有這么個無條件支持信任自已的好友?
“嗯!”
她聲音有些干澀地應了一句。
苗倩又絮絮叨叨的叮囑了一番。
不知不覺間,通話已經(jīng)過了五分鐘,蘇曼卿不得已,打斷苗倩的話。
“倩倩,我這次打電話是想跟你談一下賣工作的事。”
“?。俊泵缳灰汇?,“干嘛不把關系轉去海島?”
“機械廠離這很遠,轉不了?!碧K曼卿臉上倒是沒有多少遺憾,又道:“你弟弟不是一直想要份正式工作嗎?我把工作便宜給你。”
這年頭的工作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她人不在這里,京市的工作要么轉給別人,要么就只能轉去隨軍的地方了。
與其到時候被方佩蘭母女算計了去,她還不如直接賣給苗倩。
苗倩當然心動,畢竟這可是機械廠的技術工啊。
旁人求都求不來。
剛好她弟弟也是學技術出身的,只是苦于沒機會也沒崗位。
不過心動歸心動,她還是不忍看到好友失去工作,就問道:“不能轉成其他工作嗎?沒有工作,你在那邊怎么辦?”
聽著她關心的話,蘇曼卿心里頭暖暖的。
“別擔心,我有技術,崗位比較容易安排?!?/p>
聞言,苗倩這才放下心來。
“成!我明天就讓我爸去辦手續(xù),到時候我把錢轉入存折給你,不過價錢不能少。”
人家能把工作賣給她,她已經(jīng)占大便宜了,怎么可能還要她便宜賣。
蘇曼卿拗不過她,最后比市場價低了幾十元,六百塊成交。
談好工作的事后,蘇曼卿左右看了眼,見沒人偷聽,她才壓低聲音道:“倩倩,你能不能幫我留意個事?!?/p>
聽出她聲音里的嚴肅,苗倩也不敢怠慢,就壓低聲音道:“什么事?”
“我懷疑方佩蘭的女兒,可能是我爸的親閨女。”
“什么?!”苗倩的聲音陡然陰沉,“那個不要臉的狐貍精!你放心,我表姐在街道辦,回頭我讓她查一查。”
解決了兩樁心事,蘇曼卿這才放下心來。
又和苗倩聊了幾句,這才掛掉電話。
“通話時長十分三秒鐘,超出三秒按一分鐘算,一共兩塊二?!?/p>
工作人員一板一眼地說道。
王興梅聽了忍不住咋舌。
這個電話她是打不起的,就連緊急的事都是發(fā)個電報,平時基本靠寫信。
蘇曼卿也沒有廢話,就直接掏出兩塊二。
打完電話時間還早,兩人就決定先去供銷社。
今天是星期日,供銷社門口排起了長隊,蘇曼卿看一眼都覺得頭疼。
這得排到什么時候去???
正要跑到隊伍尾巴去站著呢,就被王興梅給抓住了。
“前面有個是咱們家屬院的,走,咱們?nèi)フ宜?!?/p>
蘇曼卿震驚!
這樣也行?
會不會太沒素質(zhì)了一點?
才這樣想著,就看到最前面一個瘦瘦小小的女人,朝后面招手。
“快來,這里有位置!”
話落,有三四個女人就蜂擁了過去,沒一會兒,隊伍又長了一些!
蘇曼卿:……
“快點!曼卿,再不去待會買不到肉了?!?/p>
王興梅說完,拽著蘇曼卿的胳膊就擠了過去!
蘇曼卿畢竟剛從京市來,力氣哪比得上常年干活的王興梅?
最后只能被她拽著往前擠。
原本蘇曼卿還擔心毛蛋會被擠丟,可小家伙顯然是有經(jīng)驗的,掙開她的手,就在前面開路。
只見他左拐右拐,沒一會兒,就擠到了…黃翠萍面前?
那個到處傳播她睡了一天一夜的人?!
這兩天干活,她倒是沒見著她,此刻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陣尷尬。
黃翠萍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嘴巴張張又合合的,一副不知道該不該跟她打招呼的尷尬感。
蘇曼卿眼睛微瞇,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黃同志好啊?!?/p>
黃翠萍渾身一緊,嘴里干笑了幾聲。
“呵呵呵…你好…你好…”
說完,她回頭瞪了王興梅一眼。
你帶這人來,怎么不說一聲?
黃翠萍前兩天去了一趟市里辦事,昨天下午剛回來,根本不知道蘇曼卿這兩天名聲已經(jīng)徹底扭轉。
此刻乍然見到人,她尷尬不已。
王興梅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她!
誰讓她整天說人壞話的?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