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
九劍圣地,麒麟崖禁地。
玄奧禁制流轉(zhuǎn)不定,偶有九劍修士御舟而入,無一不是各脈劍首。
只不過。
今日那些來往的劍首飛舟間,竟多出了一抹極為扎眼的猩紅。
使得不少修士呢喃交流,滿目皆是疑惑不解。
“血子舟?。 ?/p>
“是簡師兄?”
“血子舟怎么會來麒麟崖?”
“或許是簡氏與圣地有所交涉……”
然而。
正當(dāng)眾人紛紛猜測,疑惑不解之時。
那血舟飛速掠空而至,更近了……
視線穿過血舟禁制,能夠以肉眼看到立于舟上的一位女子,紗裙輕舞水袖飛揚……
一見其人,眾人不由更是摸不著頭腦。
顧清歡!?
話說,這少見的顧仙子,怎么會來九劍麒麟崖?
莫說她是不是哪一脈的劍首,她根本就不是九劍的修士啊!
不出眾人所料。
當(dāng)那血舟臨近禁地之際。
當(dāng)即便有浩瀚威壓降臨,一道白發(fā)蒼蒼的元神虛影顯化,攔路在前!
赫然是一位恐怖的煉虛大能!
鎮(zhèn)守麒麟崖的太上七長老!
可正當(dāng)眾人目光震顫,遙遙恭敬施禮之際。
那老者虛影竟反倒望著血舟一怔,繼而神情古怪起來,似做搖頭笑嘆模樣……
主動登臨了血舟之上。
“兩位行走。”
“老夫秋白,有禮了。”
“為圣地鎮(zhèn)守麒麟崖大禁?!?/p>
“不知兩位去往何處?老夫代為引路……”
元神虛影登臨血舟之上,對趙慶司禾三人,竟還顯得尤為客氣,甚至主動拱手施禮。
這已經(jīng)不是身份地位的問題了。
好歹他也是名動中州幾千年的太上長老。
可架不住白毛兒當(dāng)面??!
純粹是給司禾一個面子……否則他可能會很沒面子。
畢竟葉氏挺慘的……稀里糊涂沒了好多祖宗不說,竟還有位煉虛直接在司禾手里壽終正寢了!
當(dāng)然。
圣地與古族還是全然不同的。
趙慶同樣對老者還禮,恭敬笑道:“趙慶見過秋白前輩。”
“叨擾了。”
繼而,緊接著開門見山。
“引路不必,我們正是要入麒麟崖,走走昔年如意劍宗,留下的諸多遺痕?!?/p>
麒麟崖是九劍的一處傳承禁地。
其中留存封印著近萬載以來,九劍圣地自天下收斂的各方傳承。
即便三百里劍陣,曾經(jīng)的柳樹秘境,以及離國十萬大山深處的如意遺跡……在其中都還是很小的一部分。
趙慶三個,自然是盯著找過來,薅羊毛的。
但很顯然。
他那直奔主題的言辭一出。
老者神情當(dāng)即就有些癔癥了。
對于這般老狐貍來說,自然是隨意表演。
麒麟崖怎么能給人隨便進呢?
那自己還鎮(zhèn)守個屁??!
可是……白毛兒……
秋白佯作不解,滿目意外:“原來如此……”
“兩位行走,老夫職責(zé)所在,還望勿要見怪?!?/p>
“不知兩位進入其中,可有緣由?”
兩位?
趙慶一聽。
當(dāng)即拉起了清歡的纖手。
我們難道不是三位嗎?
他神情溫和,從容一笑:“也望秋白前輩見諒,我們猶在仙路之上——”
秋白:?
啥?
猶在……仙路……之上?
作為圣地的一位太上長老,他自然知道近來正是九劍仙路的時候。
諸脈行走匯聚九劍……
可問題是。
仙路的試煉,在麒麟崖?
沒人通知過自己??!
怕不是薅羊毛來的吧?
這血衣那邊的小崽子,看著就不像是好人啊……
前幾年還給小皇甫揍廢了……
老頭心中滿是古怪嘀咕,但神情卻是豁然明悟一般。
直接便是哈哈大笑。
如醍醐灌頂。
“原來是仙路的試煉,三位道友——請!”
“可需老夫代為接引?”
秋白心里門兒清的很,根本不管是真是假,直接就是放人通行。
畢竟禁地是圣地的……
而面子是自己的……
鍋是有人背的……
開個門兒而已,沒什么大不了。
反正現(xiàn)在是九劍仙路,當(dāng)代行走要進麒麟崖,合情合理??!
可他這般大方行徑。
反倒給趙慶司禾給整不會了。
甚至來的路上,趙慶都想好了說辭,不成想根本沒用上。
這麒麟崖,直接就給開門了?
更甚至……還有煉虛接引的待遇?
趙慶心里一動。
隱約琢磨過來……這老登,難不成還是個人才?。?/p>
這么盡心盡責(zé)的太上長老,可能在四處圣地都是獨一份兒吧?
他與司禾心念相錯一瞬。
當(dāng)即接過了話頭,也呵呵笑了起來。
“不瞞長老,仙路上遇到些如意相關(guān)的秘事?!?/p>
“正要前往如意劍宗的遺跡走走?!?/p>
“若是前輩眼下空閑……”
空閑?
當(dāng)然空閑!
秋白一聽,直接便是大手一揮,頭前帶路。
煉虛神通玄奧莫測,裹挾著整座血舟,如瞬行虛空之間,闖入了麒麟崖的大禁之內(nèi)!
趙慶三人只覺周遭天地變化。
下一剎。
眼前已是昔年曾入過的三百里劍陣!
血舟正處于一片毒瘴彌漫的墨綠沼澤……大約是劍碑通往山殿的路上。
趙慶三人,前不久才親眼見過昔年的秘境。
如今看到這滄海桑田的一幕,不由心中感慨萬千。
而相較于劍陣,更讓趙慶感慨的,則是把他們帶來的那太上長老了……
老者的元神虛影佇立虛空。
捋須而笑:“如意遺跡,在麒麟崖共有十三處,其中秘境五處,遺址八處?!?/p>
“柳仙秘境已然腐朽,宗門秘境中尚有遺卷傳承?!?/p>
“這劍陣秘境,應(yīng)當(dāng)是三位……在仙路上,最容易有收獲的地方……”
趙慶一聽。
嚯!
好家伙!
你是九劍的太上長老???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司幽宗長老……
司禾更是慵懶輕笑,盯著老頭兒幽幽低語:“麒麟崖還有什么去處嗎?”
“前輩應(yīng)該了解,九玄司幽神朝初立,眼下正是需要機遇的時候?!?/p>
聽聞如此不著調(diào)的問詢。
老者仿若疑惑,滿是錯愕的低語:“這——也是仙路的一部分?”
這……
這怎么可能是仙路的一部分?
趙慶終于用上了雞毛令箭,不置可否道:“諸脈尚在仙路之上,二行走喚我們可在圣地走走?!?/p>
二行走……
老者心中這才輕輕一顫。
繼而朗笑出聲:“看來……的確是仙路的一部分?!?/p>
“不瞞兩位?!?/p>
“前不久修遠冥殤化海之時,圣幽冥域內(nèi)的兩處秘境,也收回了麒麟崖……”
“其中雷法礦資較為少見,或可為司幽神朝添磚加瓦?!?/p>
雷法?
礦產(chǎn)?
趙慶一聽。
不由更是高看老前輩一眼。
要不人家是老前輩呢,根本不把圣地的東西當(dāng)回事兒啊!
他趕忙將老前輩邀上飛舟。
由清歡駕馭著,去往無塵劍碑附近……
這幾天在劍碑傳承下體悟,應(yīng)該還能見到昔年的星河幻象,好繼續(xù)修正星定三魂的秘法。
且飛舟之上。
趙慶和司禾兩人,竟還和老頭兒意外能聊得來。
只覺這太上長老身上,頗有一種和他倆一樣,完全不怎么著調(diào)的感覺……
言至酣暢之處。
趙慶更是直言請教道:“說起來,到麒麟崖也是追尋仙路……并非我們所愿。”
“不知在這九劍圣地,前輩……可還有什么推薦的好去處?”
推薦?
老者虛影又是一怔。
繼而面帶笑意,短暫沉默后才道。
“兩位這可有些為難老夫了……”
“不過……”
“說起來,二脈的知微山很不錯?!?/p>
“山壁之上所刻神異,盡是以靈望谷為根基,推演的乾坤妙法,灌涌靈力周天……”
“最適合抄錄一些,帶回宗門散布?!?/p>
“想來,對于司幽神朝或許有用?!?/p>
說著。
他更是渾濁的老眼一凝,提氣又補充道:“那可比圣地功法更靈活,全然沒有傳承要求,但也差不了太多?!?/p>
“乃是劫前靈望谷的遺承,經(jīng)由代代先賢推演重現(xiàn)……世間罕見。”
趙慶:?
還有這好事?
他與司禾對視一眼,此刻清歡看著,神情都有些隱約的古怪了。
這老前輩……
是不是太熱情了?
趙慶心下琢磨少許,覺得話都說到這兒了……
金山銀山,不挖那不是還是土山?
他微微傾身湊近虛影,言辭更顯幾分親近:“老前輩,不知這知微山,日后方便我們?nèi)タ纯???/p>
“話說回來,我們在中州游歷不久,還真沒聽說過這知微山?!?/p>
老頭兒一聽。
沒聽說過知微山???
羊毛薅歪了不是?
他笑呵呵解釋:“是各脈峰主,往代行走,閉關(guān)論道的地方。”
“哦對……關(guān)于各脈峰主,三位可能也不太了解?!?/p>
“就是老劍首……你懂得?!?/p>
趙慶:?
他跟司禾又是對視,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
怎么總感覺……
這老梆子,是想薅咱們的羊毛?
他心下微微一動,示意老頭會說就多說點,給墊了句話:“這么說來,這知微山,不方便咱們進吧?”
咱們?
誰跟你是咱們?
秋白一聽,當(dāng)即正色。
“是三位……”
“嗯,那是大長老坐關(guān)之地?!?/p>
“不過對于三位而言,根本無礙……這是仙路的一部分?!?/p>
“那里面的道法可了不得,當(dāng)真是能供給一座不小的宗門……雖然,和圣地古族遠比不了就是。”
趙慶:?
這,也是仙路的一部分?
他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等離開麒麟崖后,前輩帶我們過去?”
聽聞此言。
秋白不由捋須而笑:“當(dāng)然?!?/p>
“其實有司禾仙子在,三位又是身處九劍仙路,知微山應(yīng)當(dāng)不是什么難進的地方?!?/p>
“但既然兩位相邀,老夫便送一程。”
趙慶:……
司禾:……
他倆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里面……有規(guī)矩啊?
司禾微微一挑黛眉,突兀話鋒一轉(zhuǎn):“你們這個……回扣是怎么算的?”
一聽這話。
老頭兒當(dāng)即就不樂意了。
回扣?
什么叫回扣?
本長老名揚天下,清清白白?。?/p>
看得上知微山那點兒小法?
他皺了皺眉,緩緩搖頭:“司禾仙子說笑了?!?/p>
“老夫仰司幽仙君尊顏,方有此應(yīng)?!?/p>
“且拋開仙路不談?!?/p>
“據(jù)聞海外司幽神朝初立,我中州秋氏,也愿提攜一些天驕后輩,去往神朝渡塑修行……”
哦?
送法不說,還要送人?
趙慶司禾心中吐槽,當(dāng)場就懂了。
這樣啊……
把九劍禁地知微山的法門,到時候交給你們秋氏弟子是吧?
懂的,懂的,都懂的。
回扣?
浩蕩中州,泱泱九劍!
哪兒有人吃回扣!
趙慶當(dāng)即代司幽宗主應(yīng)允,朗聲笑道:“如此,我們過后倒要走走秋氏做客了,老前輩可記得給家里打個招呼?!?/p>
“當(dāng)真是要挑你們些修行苗子的?!?/p>
秋白見此。
哈哈捋須大笑。
“無妨無妨,定要讓家中小輩,掃榻相迎!”
“說起來……咱們九劍圣地啊,還有一處章明殿,乃是昔年樓主親至圣地,留下的一處傳承?!?/p>
“三位道友……?”
趙慶:?
別吧?
這特么的,也是仙路的一部分?
薅些小羊毛得了,直接去擰羊頭,最后誰背鍋?
……
……
·
九劍仙路,如同一場夢幻。
有的人早就走完了,而有的人……還遠遠沒有動靜。
一晃半個多月過去。
三百里劍陣秘境中,無塵劍碑之下。
安靜盤膝打坐的趙慶。
終于悠長吐息,緩緩睜開了雙眼。
若又能在側(cè)便能看見,他此刻劍眸深處,仿若有星河流轉(zhuǎn),幽邃而浩瀚。
【獲得星定秘術(shù)熟練度:1】
【獲得星定秘術(shù)熟練度:1】
【星定:登堂入室·融會貫通(99/100)】
【星定:融會貫通·爐火純青(0/1000)】
隨著虛擬面板一閃而逝。
磅礴的術(shù)要精意,自是向著腦海灌涌而來。
本就因磨礪嘗試,所精進了解的星定之術(shù),當(dāng)即便如茅塞頓開一般,可謂是醍醐灌頂!
幾乎剎那。
趙慶便依著天道修正過的術(shù)要精髓,找到了取代星河偉力的辦法。
且對元嬰三魂的宿光之境、知幽之境、覓靈之境,同樣有了不小的了解體悟。
元嬰境界不同于以往。
嬰身的真元,都是隨同天地輪轉(zhuǎn)。
自然沒有了積累靈氣的必要。
反而更側(cè)重于感悟契機,體悟自身,完成生靈最本質(zhì)的超脫……
簡而言之,一切都是為了化神!
將性命相修的本命元嬰,推化成為一尊游離體外的元神!
自此,神游天地之間,脫肉體凡胎而渡。
趙慶深深呼吸。
認真琢磨修正過的星定秘術(shù)后,神情不由有些出神。
歸根結(jié)底。
這其實是借助天地偉力,將修士的三魂,映塑在嬰身之上的辦法。
即便如今沒有星河流轉(zhuǎn)。
倒也能夠嘗試,借太陰月華,太陽天精去代替一二。
若能為元嬰,映出一道本命胎光,便是宿光之境,嬰身自此強韌無匹,若逢兇險,可借嬰身隨意重修毫無隱患。
若能為元嬰,塑一道本命幽精,便是知幽之境,皆時嬰身可覓天地虛空,輕易傳渡。
但這對于趙慶來說,卻是已經(jīng)手到擒來了。
不算什么。
關(guān)鍵的問題是,元嬰第三境……最后是要通往化神的。
而嬰身化神,塑三魂而同七魄……
他少一魄??!
他沒有精魄!
準(zhǔn)確來說,他的太陽精魄,用的一直都是司禾的陰華精魄。
這玩意兒……和三魂對不上號啊。
趙慶一時有些無語。
不曾想,代價來的這么快。
這些年來,司禾有兩句話,他從來不以為意。
第一句,他好像不能化神……
第二句,他可以輕松合道……
以往趙慶自然是無所謂的,化神那特么的多遠的事兒?
可現(xiàn)在……
元嬰了,還真就和化神只差了三小境。
當(dāng)然。
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兩人精魄歸體,斷絕心念聯(lián)系。
此刻。
腦海中陰華一蕩,傳來司禾慵懶的笑語:“考慮一下,等斷絕了心念,聊傳訊玉也一樣的?!?/p>
趙慶:……
嘖,有點難受啊。
都這么多年過來了,若真突兀斷了心念……
那特么的,豈不是你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司禾眼下帶著清歡在知微山。
不過心念隨之而來:“那你心里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啊?!?/p>
“誰也猜不透誰?!?/p>
“適合談戀愛。”
趙慶:?
我怎么覺得,像分手呢?
他跟司禾又嘀咕起來。
“那我問你。”
“心念斷絕后,第一件事,你要做什么?”
司禾一聽。
當(dāng)即輕哼揶揄:“投奔小騷龍給她當(dāng)狗,背刺你和張瑾一。”
趙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