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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天澤

沒由來的,趙慶念起在龐以冬憶海中聽聞的言語——只是此去遙遙,見姑娘姿容貌美,心生結(jié)交之意……

  或許那個散修對青影說這種話,并沒有什么壓力。

  但他如今面對師尊如此直言,卻仿若是突破打碎了什么禁忌。

  而他也的確,被眼前女人所展現(xiàn)出的魄力征服,分明是自慚形穢,卻又覺得不吐不快。

  “呵哼,被為師征服嗎?”

  女子淺笑聽著眉眼清倦,美眸隱隱蕩起漣漪:“你若有野心,該是像狐貍那樣夾起尾巴,而不是在為師面前調(diào)笑褻瀆?!?/p>

  趙慶目光微凝,繼而輕笑搖了搖頭,似乎又變的謙和溫潤:“師尊如此待我,我自然覺得無話不可說?!?/p>

  “況且,被師尊征服的人太多了,我與師姐、無數(shù)行走,妖庭諸君,都是臣服在師尊身后的生靈。”

  對此。

  清倦女子隨意笑哼,側(cè)目凝望趙慶笑道:“不用在為師面前遮掩解釋。”

  趙慶回望眼前女人靠在床頭的從容,心中只覺一顫一顫壓抑難耐,仿若是窺見了雌性所有的魅力。

  溫柔,隨和,成熟,睿智。

  卻也冷艷而又高貴,充滿生命的野性與君王的魄力,分明近在眼前,卻仿若隔斷千山。

  即便是老女人,也遠(yuǎn)勝世間諸多姿情動人的圣女天驕。

  所謂風(fēng)華絕代的仙子,在眼前女人身邊,也猶似螻蟻與皓月爭輝,全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知道,謹(jǐn)一面對師尊的沉默,是對的。

  司禾面對青龍的沉默,也不值得意外。

  或許,他此刻也應(yīng)該選擇沉默。

  但磅礴欲望本能的驅(qū)使下,先前一戰(zhàn)在他心中埋下的種子卻又瘋狂生發(fā)。

  故而,他凝重點了點頭。

  明人不說暗話,他現(xiàn)在當(dāng)真想欺師滅祖,樓主真的很有魅力。

  這世界似乎是個巨大的司禾……司禾早就說小符女欠草。

  趙慶炙熱眸子直視師尊:“弟子不解釋,眼下已對師尊生出濃烈欲望……在隨侍之前,并沒有?!?/p>

  嗯?

  青影淺笑挑眉,第一次微微仰起螓首,不再靠著床頭。

  “這才有幾分本座徒兒的模樣?!?/p>

  下一瞬,她眸光變得幽邃而陌生,清艷容顏上似乎還帶著笑意,直視趙慶平靜道。

  “既然被為師征服。”

  “你可以選擇放棄擁有的一切,將自己交給欲望驅(qū)使,臣服在本座身邊,你有天道殘片,為師起心動念,或許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轟??!

  趙慶腦海中猶如雷霆傳徹,一時滿心怔然有些無措。

  青影的言辭仿若擁有極為誘人的魅力,隨時都能擊穿他的心防。

  似乎只要他敢說,師尊便敢應(yīng)。

  生命的張揚永無止境。

  更帶著獨一無二的野性與張力,仿若他因?qū)ε说挠拔⒊挤?,樓主也不會介意分毫?/p>

  他或許真的能去嘗一嘗樓主是什么味道,也或許只是被用來隨意應(yīng)對道劫的工具。

  不過趙慶儼然不會如此抉擇。

  舔狗肯定一無所有,姝月曉怡可還在家看著呢。

  他也不覺得自己面對師尊的姿態(tài),會使得嬌妻悻悻不樂。

  或許師尊是對的,生靈的野性極具力量,內(nèi)斂的沉默才顯得一文不值。

  “不了,弟子還有牽絆?!?/p>

  趙慶搖了搖頭,含笑輕語直接剎車,獨自喝茶平復(fù)心緒。

  卻不曾想。

  青影美眸中滿是侵略,灼灼直視輕聲淡漠:“是嗎?”

  “你覺得清歡面對你時,是否有過這樣的沖動與掙扎?”

  “便猶如,為師此刻便是你的主人?!?/p>

  “你的心緒、欲望、都在為師的掌心扭轉(zhuǎn)?!?/p>

  趙慶:……

  師尊直言不諱,他自也輕笑點了點頭。

  其實這種感覺很奇妙,也的確有些壓抑,卻又讓人想要沉淪其中。

  見狀,清倦女子只是笑了笑。

  愜意靠回了床頭隨意輕語:“故而,生命的低賤,會被欲望肆意蠶食,而非冷暖相處所能觸及?!?/p>

  “你以往不會玩弄女人,為師已經(jīng)教你了?!?/p>

 ?????

  趙慶好懸沒一口茶嗆到,驟然錯愕抬眸,心中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無語。

  饒是他再如何思索,也萬萬沒想到,青影竟然在教自己泡馬子?

  不過,靠在床頭的清倦女子美眸帶笑,對趙慶的目光根本不以為意:“征服女人,不需要甜言蜜語,更不需要溫柔謙和?!?/p>

  “欲望本該是你手中的利器,不該成為你的束縛。”

  “你以為的束縛,所謂君子謙和,不過是君王交給臣民自囚的規(guī)則?!?/p>

  趙慶目光漸漸灼熱而又帶著古怪。

  所以,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肆意攻略骨女?還是應(yīng)該直接上手扒拉你?

  不知道為什么。

  聽了青影如此講述,他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非曲盈兒,反倒是那位冷艷孤行的白玉行走。

  但他儼然有屬于自己的抉擇。

  卻也隱約明白了,青影真正想調(diào)教他的是什么。

  似乎是在漸漸解開自己的內(nèi)斂,趨向另一種灼熱鋒銳的野性色澤。

  她就是看不慣自己茍著發(fā)育!

  趙慶無奈笑了笑,抬眸直視女子的側(cè)顏:“可師尊為了教我,卻將自己也陷入了弟子的欲望中。”

  青影莞爾一笑,毫不在意。

  她美眸中流露幾許新奇,似又帶著蠱惑:“你會在意,柳盼對你的欲望嗎?”

  “如果某一天,你能征服為師,為師為何不能因你而臣服?”

  “若日后柳盼真正能撼動你的欲望,你也會因為曾經(jīng)不起眼的生靈臣服。”

  青影直言自己都可被徒兒征服。

  使得趙慶驟然心頭激蕩,目光灼熱而幽邃。

  他氣息漸漸有些遲緩粗重,不知不覺間微微傾身,女子挺翹瓊鼻含笑美眸,都似乎在他眼中燃燒。

  趙慶能夠感受到,師尊的確是在引導(dǎo)改變自己。

  但又總覺得哪里不太正經(jīng)……

  故而,他身子愈發(fā)臨近,投石問路。

  “師尊有意引動弟子的心緒,對嗎?”

  清艷女子笑眸稍凝,鋒銳直視距離很近的容顏,都能夠感受到徒兒鼻息中的炙熱。

  她彎彎的睫毛扇動,卻并未傾身閃躲任何,只是蹙眉忍痛蜷了蜷薄被下的纖腿。

  平靜言辭中帶著幾許輕蔑:“為師是在挑弄你生命的低賤?!?/p>

  “你若能夠挑起女人如此動欲,才是一個雄種的野性與魄力?!?/p>

  趙慶此刻。

  近乎都已經(jīng)俯身貼上了女子的素白內(nèi)襯。

  兩張容顏分明很近很近,他的灼熱目光停留在師尊酥軟的薄唇上,那語落輕闔的唇角,似乎都還帶著淡漠鋒銳。

  “哪怕是師尊?”

  青影平靜直視的目光,依舊不閃不躲。

  趙慶從未有過如此迫切的沖動,想要征服眼前這個小符女的身體,按住她的傷臂,肆意親吻劫掠其中的高貴。

  感受腦海中陰華,似乎司禾都已前所未有的緊張了起來。

  青影彎彎的睫毛撲閃,美眸倒映著男人近在眼前有些滾燙的容顏,卻是極為隨意的笑了笑。

  “僅此一次,去喚清歡備些吃食吧?!彼齑綔\啟如此告誡,帶著少許意味深長。

  可檀口中的幽蘭芳香,卻又肆意噴吐灌入徒兒鼻息。

  趙慶沉默屏息無聲,目光中的灼熱愈演愈烈。

  下一瞬!

  有力的大手卻攀上了師尊的香肩,素白內(nèi)襯入手有些絨滑,似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究竟如何緊致曼妙。

  二十年前,這還是個干癟清瘦的小丫頭。

  可也就是當(dāng)年那個小丫頭。

  如今面對徒兒如此褻瀆近身,眸中依舊從容帶著笑意,只不過原本悠長綿密的鼻息漸漸放緩。

  ……

  四目相對之間,暖陽灑落的斑駁似有一瞬停頓。

  趙慶終是緩緩松開了女子的香肩,輕聲笑了笑:“弟子冒犯,讓師尊失望了?!?/p>

  繼而平復(fù)心緒,坐回了堆疊書冊上陪在床頭。

  ……他慫了。

  即便是欲望再如何洶涌翻滾。

  也斷不能親下去。

  他身后還有姝月和曉怡,絕非孤身一人能夠胡作非為。

  如若方才肆意宣泄自己的沖動,未來的一切都會走向未知,似乎師尊的唇瓣,都像是冰寒枯邃的暗淵死地。

  青影莞爾笑著側(cè)目,隨意搖了搖頭:“你可以日后去龍淵,用強(qiáng)大與野性征服為師?!?/p>

  “眼下若當(dāng)真對化身褻瀆,只是懦弱罷了?!?/p>

  “不過……也算尚可?!?/p>

  趙慶微微點頭,端著茶杯輕抿無聲。

  沉默少許之后,他才親近將身子靠在了床邊,與師尊低笑交談:“師尊所謂的野性,是在教我背離修士的正道?!?/p>

  青影淺笑輕語:“臣子只會在壓抑中走向平庸?!?/p>

  “想要,便伸手?!?/p>

  “想爭,就抬頭?!?/p>

  “為師將你當(dāng)做應(yīng)對道劫的工具,卻也希望你能掙脫這一切——允許你不擇手段?!?/p>

  “謹(jǐn)一若能說服我,司禾若能屠戮我,你若能征服我,為師都愿意給你們機(jī)會?!?/p>

  允許……不擇手段?

  趙慶心緒難明,只是再次點了點頭。

  與師尊對望間,目光鋒銳卻不顯絲毫清澈,雜亂中帶著隱晦的欲望:“弟子若與師尊雙修,會從殘片中得到什么?”

  青影聞言有些意外,莞爾側(cè)目打量徒兒一眼:“你說化身?還是龍軀?”

  趙慶:……

  他已經(jīng)有些習(xí)以為常了。

  這當(dāng)真是有問就有答,根本無所謂自己說出來什么話。

  他頓了頓,凝視眼前帶笑美眸,思襯沉吟道:“師尊想要的符箓精意,這具化身雙修能得到嗎?”

  聽聞此言。

  女子依舊優(yōu)雅帶著淺淺笑意:“不能?!?/p>

  “你與為師化身交合,應(yīng)是會得到龍脈姿體。”

  “與龍軀交合的話,恐怕得不到任何,反倒你我都被反噬?!?/p>

  言罷。

  女子微微側(cè)身面對趙慶,隨意疑惑笑問:“怎么,你想邀為師交合?”

  趙慶陪在身邊直視師尊,點頭輕笑道:“是有這般妄想。”

  “不過以師尊的性情,想來不會垂目一個臣服腳下的爐鼎?!?/p>

  青影美眸輕顫,彎彎的睫毛撲閃,幽幽隨意道:“不用言語試探什么?!?/p>

  “為師只會被強(qiáng)者的魄力所征服?!?/p>

  “古往今來想要踐踏為師的生靈,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p>

  “若有野心,你和狐貍一起就是,我在龍淵等著?!?/p>

  趙慶目光顯露思索,凝重點頭。

  第三次奉過茶水,俯身抵至師尊唇瓣。

  清倦女子只是淺抿,繼而別過螓首愜意倚靠床頭。

  趙慶眼下一清二楚,青影是真的在教導(dǎo)改變自己,當(dāng)真是為自己著想的親近師尊。

  卻也根本不需要,自己對師尊有什么良心恭敬。

  反而在不斷的扭曲自己的心緒,什么仁義謙和都是孱弱俯首的廢物。

  那直白赤裸意志分明再說,她青影的徒兒,如果想殺她想睡她,都可以啊——只要徒兒有這個野心有這個本事,她會等著那一天。

  “我在師尊身邊,仿佛無話不可說?!?/p>

  趙慶輕聲笑嘆,跟隨青影的目光望向書桌,也不知她在看什么。

  “女人的羞惱,不過是外顯的孱弱。”

  “交合又不是什么禁忌,你需要交合與欲望,為師指給你陰陽大道就是?!?/p>

  青影平靜笑語,竟反倒使得趙慶有些尷尬。

  仿佛自己是什么小人妻,眼前的女人是曹丞相……

  趙慶跟司禾私下一合計。

  竟還真就像個弟子似的,真誠目光中帶著疑惑:“水嶺注記載,龍性本淫。”

  言辭傳出,莫說趙慶心中悸動,就連司禾都繃緊了心神。

  這太放肆了!

  直接就是騎臉輸出!

  青影聞言也有些意外,似笑非笑側(cè)目看了趙慶一眼,仿佛對他的問題不在意,反而更好奇自己徒兒到底在想什么。

  趙慶則目光恭敬而又帶著愧疚,屏息靜氣等待著回答……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慌死了。

  青影隨意笑笑,也根本不會說什么趙慶膽子很大。

  “給生靈冠以淫妒貪罪,不過是弱者的手段。”

  “龍性是無數(shù)趨于相近的血脈,也不是為師一人?!?/p>

  她淺淺應(yīng)答,繼而笑眸微側(cè)看向趙慶,言辭鋒銳無比:“即便為師淫又如何?”

  “為師若允你舔舐侍奉,你低頭嗎?”

 ?????

  我——

  趙慶目光似帶疑惑,含笑端起了茶杯自飲。

  即便再如何被師尊調(diào)教野心,但做人的底線,他還是有的。

  ——起碼等小姨姝月都看不到的時候。

  “呵哼?!?/p>

  清艷女子莞爾笑笑:“不用心中編排窺測為師?!?/p>

  “你只需將自己的欲望映在他人身上,便會知道任何生靈,本能的欲念沒有任何區(qū)別。”

  “你謙和不見得真的謙和,女人矜持也不見得當(dāng)真矜持?!?/p>

  “——出去吧。”

  不聊了?

  趙慶心思有些雜亂,稍加斟酌取出了一枚珍丹,恭敬留在了青影身邊:“對師尊的血傷溫養(yǎng)有益,弟子便不侍奉師尊飲丹了。”

  待女子目露倦意隨意點頭后,趙慶便轉(zhuǎn)身邁步離開了床邊。

  心里卻還跟司禾嘀咕揣測著。

  其實,青影的話大都云里霧里,有很多地方都摸不透,只能反復(fù)去咀嚼其中的含義與意志。

  便如……最后那些謙和矜持之論,到底是什么意思?

  腦海中陰華蕩漾,司禾頗有些無語:“沒什么意思,就是說聊騷你能爽到,她也能爽到?!?/p>

  “人就是賤,其實我也能爽到,她說得對?!?/p>

  趙慶:……

  這讓我以后怎么入龍淵正視師尊?

  可正當(dāng)他推門離去之時。

  身邊卻又傳來了女子的輕語:“離為火暫且無需修習(xí),即便大道加持,也是空有其表?!?/p>

  “大道欲韌所化神通,僅是靈火未免可笑?!?/p>

  “等你的野性點燃九十州,術(shù)法自然也能燃上蒼穹?!?/p>

  “壓在心中的火與意,融不進(jìn)天二之術(shù)。”

  天二之術(shù)……

  趙慶默默點頭,推開了寢臥的門。

  他自離煙道藏中大致知道這些,隱約能夠聽懂。

  天一生水,天二生火,火水存意皆是無形之術(shù)。

  地一生金,地二生木,金木動靜則是有形之法。

  趙慶思襯之間,驀然抬眸有些錯愕。

  只見庭院游廊之畔,竟有一個女人笑盈盈的盯著自己!

  而清歡卻根本沒能感受到任何,望向自己的目光還帶著些許笑意與擔(dān)憂。

  神識都感受不到那個女人的存在……

  剎那間,趙慶遍體生寒,一股涼意自骨髓穿透灌入頭顱!

  這個女人并不陌生。

  他見過,司禾也認(rèn)識。

  是曾在曜華闕中,拜訪司禾的一位合道妖君,他還曾冒犯對方有過神識傳音。

  正是猷涂域萬錫殿的那位。

  女子一身霞披,唇角噙著些許揶揄玩味:“顧少主,坐坐?”

  趙慶:……

  我草特么的,好大一個保鏢!什么時候來的???

  稍稍反應(yīng)之后,他撲騰撲騰的心跳便漸漸放松,只覺此刻靈魂和血絡(luò)都遲緩下來。

  幸虧剛剛沒有強(qiáng)吻小符女……良心真是個好東西,還好自己有。

  許是近來被師尊影響,趙慶面對這般境況,心緒竟也轉(zhuǎn)瞬便平復(fù)如常。

  他先是與清歡神識解釋,繼而獨自步向游廊:“難怪小姐能夠隨意言語,是前輩為師尊遮掩了什么?”

  “對,是九曜,感受不到嗎?”

  女人輕笑挑動黛眉,輕抬纖纖玉指示意:“帝君的九曜——向上而封,才是正途?!?/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