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一夜,江府后院盡是嫵媚笙歌回蕩。
待到翌日晌午。
秋日少有的暖陽,穿透枯枝灑落明艷光斑,映的人們懶散發(fā)困。
那居臥之外,隔絕聲色的小禁制,才被小姨揮手撤去。
其間江府的小姐,帶著侍女來過一次。
但沒能見到趙慶一行任何人的蹤跡后,便又恭敬離開了。
……此刻的溫暖居臥之中。
合歡異香彌漫,裹挾著一股獨(dú)屬于男子女子放縱后的氣息。
窗欞簾帳依舊是層層遮掩,即便正午,也是尤為昏暗不見天光,卻又顯得平靜而溫暖。
姝月身子依舊滾燙的厲害,曼妙身段緋紅無比,猶似夜潮未曾褪去。
她俏生生蜷在趙慶懷中,修長美腿輕輕夾著,如今也明白了那小鈴鐺的功用。
姑瑤鈴啊……溢水才會驚顫搖曳。
使用起來竟是如此羞人。
趙慶則是神清氣爽,含笑撫弄著嬌妻青絲。
時而捏一捏她滾燙的俏臉,亦或盯著她輕輕顫動的睫毛逗樂。
他心知嬌妻是在裝睡。
實(shí)際上這會兒害怕極了?
也有可能在偷偷回味?
……這不好說。
總之,姝月是根本跑不脫的。
近來這些日子,說不得要被折騰成一灘爛泥了。
當(dāng)年家里曾有過千日筑基。
如今倒好……姝月不知多少日才能金丹。
檸妹氣息悠長綿密,在側(cè)擁著清歡的纖腰,當(dāng)真是盡興過后睡著了。
清歡則被檸兒抱著,時而鳳眸淺笑撲閃,與主人目光交錯惹火。
像是在卑賤問詢著……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跪去床邊,而不是在床上陪著主母。
趙慶輕笑對小奴挑了挑眉。
心知清歡是一點(diǎn)兒不帶慫的,即便再怎么遭不住了,也會貪婪的渴求自己。
他神識捉弄泥丸小蝶傳音:“這么想???”
“今夜你欺負(fù)姝月兇一些,她肯定會拉著我狠狠報復(fù)你?!?/p>
清歡聞言笑吟吟抿了抿唇,不置可否繼續(xù)與主人眉來眼去。
可突然間。
只覺自己的白玉命蝶驟然一顫,被另一股神識肆意踐踏捉弄,轉(zhuǎn)瞬便又變得溫和。
她溫柔容顏飛上一抹紅霞,默不作聲的跟主人眼神哀求,希冀著……快讓曉怡撤去神識。
不過,趙慶對此卻是無動于衷。
呵!
小蹄子勾搭二夫人的夫君,被二夫人當(dāng)場抓獲,還想脫逃罪責(zé)?
那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
那端坐于妝鏡之前的清冷女子回眸一眼。
“呵!”
“當(dāng)我男人是鐵打的嗎?還不讓夫君休息輕松一會兒。”
曉怡一襲芙蓉錦衣,氣質(zhì)端莊清冷,言辭也是冷冷的,如此質(zhì)問顧清歡。
實(shí)則……分明就是她想捉弄欺負(fù)清歡。
此刻與趙慶糾纏的神識,已然是一道牽引,將那道白玉女子的命蝶欺的有氣無力。
顧清歡鳳眸迷離,纖手輕蜷躲在檸兒懷中,也不出聲竭力承受著,不知是煎熬還是享受。
兩人又是無聲折騰了清歡好一會。
才算暫時放過這小蹄子。
……
趙慶幫佯裝入眠的嬌妻,壓好了被角。
繼而接過曉怡幫著披來的綿軟墨袍,赤足邁步半擁著清冷美人,一起到了書桌旁喝茶。
曉怡美眸噙著淺顯笑意:“看夫人和小奴這樣子,是不肯煮飯了。”
“清早江家的小姐來過,叫她準(zhǔn)備些吃食坐坐吧,正巧看看她有什么事?!?/p>
她溫柔垂首抿茶,幫著夫君試探過溫暖,才盈盈奉過,調(diào)笑又道:“另外,讓府上給夫君備一些參湯?”
趙慶:???
他一聽這話,剛?cè)肟诘臒岵?,好懸沒一口嗆出來。
這至于嗎?
這根本不至于啊……
只要不是清歡和檸妹火力全開,為夫怎么說也能打你們十個!
血衣行走,主打一個氣血充裕無比。
趙慶輕笑擺了擺手,笑對曉怡的輕快美眸:“娘子近來愈發(fā)溫柔了,為夫都還有些不習(xí)慣。”
有嗎?
曉怡輕笑挑挑黛眉,夫妻之間也無羞赧,隨意自笑道:“太久享受不到夫君,近來接二連三的放縱,自然是花心綻放。”
“若妾身日后再與夫君為難,夫君只管如此收拾妾身就是?!?/p>
是嗎?
趙慶其實(shí)不信,準(zhǔn)確的說是不愿意。
他還是更喜歡冷臉女王款,偶爾一下很刺激。
此刻回望了一眼,姝月躲在被窩佯裝入睡,但卻又輕輕抿起的唇角。
只得無奈輕嘆道……
“本以為仙路之上,會是數(shù)不盡的機(jī)緣,數(shù)不盡的修行?!?/p>
“何曾想過,咱們在這仙路上……卻只能在床上渡過。”
“墮落?。 ?/p>
?。???
此話一出。
姝月當(dāng)場沒有忍住,緋紅的俏臉神情變化,有些悻悻鄙夷又有些笑意。
可不曾想。
當(dāng)趙慶跟曉怡玩味的目光雙雙望去,檸妹竟也沒好氣皺了皺眉。
好嘛。
一個兩個都在裝睡?
趙慶當(dāng)即邁步走過去抓包,笑著伸手揉了揉嬌妻笑顏,像是要把她唇角的弧度抹去……
姝月這才帶著幽怨睜開了明眸,避開眼神悻悻啐道:“夫君不要臉?!?/p>
趙慶輕笑刮了刮她的鼻尖。
將其橫抱入懷,陪著曉怡一起給她穿了淺素水裙。
嘴上則是凝重叮囑著:“夫人起來修行打坐了?!?/p>
“好生消化溫養(yǎng)體內(nèi)靈力?!?/p>
“待到夜里可還要修行……”
王姝月:……
小嬌妻胸脯輕輕起伏,紅著容顏悻悻無語,但卻也沒有抗拒拒絕。
只是避開話題,隨意問詢著:“司禾呢?她們那邊怎么樣了?”
同時像是沒事人一樣。
輕顫身子掙脫夫君懷抱,坐在床邊整理纖柔羅襪,俯身打理著小繡鞋。
“她們那邊……聽了一上午說書故事?!?/p>
“眼下去了薊山,尋訪那邊八十年前的逸聞?!?/p>
趙慶言辭輕松,帶著說不出的古怪。
這該怎么說?
司禾那邊,純粹帶妹旅游去了。
只恨不得在江舫上,打賞陪她喝酒的四位師妹一筆靈石。
這仙路還怪舒坦……
血衣這邊在家里睡覺,天香那邊在門口旅游。
也不知其他人這會兒在干什么。
姝月起來之后。
只是隨意洗漱,匆匆在曉怡的妝粉中抹了一指螺黛,便算是打理過了。
纖手緊握著小角梳,理弄著亂發(fā)懶散悻悻道:“我去找江含露,叫府上準(zhǔn)備些吃的,晚些打坐過后再藥浴好了。”
“你們把檸兒收拾一頓……這丫頭討厭死了。”
趙慶:??
你怎么能叫人家丫頭呢?
咱們家里年紀(jì)誰大誰小,分不清楚嗎?
不過說起來,檸妹的確是昨晚的MVP,制霸全場。
主打一個尋瑤殿百寶袋,不少奇香異露都給姝月用上了,那合歡妙物完全跟不要靈石一樣。
搞得姝月簡直是魂兒都找不到了。
如今對嬌妻這般報復(fù)性的要求。
趙慶自是欣然應(yīng)允。
待姝月沒好氣幽怨離開了居臥,檸妹才嬉笑睜開了水眸撲閃,只當(dāng)是沒聽見剛剛的對話。
輕笑希冀著有些嚶嚀:“身上難受死了,曉怡要不要一起去泡溫泉?”
曉怡美眸狠狠剜了一眼:“今天幫著夫人琴曲修行,小心我家夫君休了你?!?/p>
休了我?
怎么可能?
檸妹嬉笑仰起白皙下頜,任由春光乍泄,與趙慶輕快對望調(diào)笑:“你家夫君寵弄檸兒還來不及呢~”
“是檸兒不夠溫順嗎?”
她笑著給趙慶打眼神。
趙慶笑眸有些古怪,檸妹可實(shí)在是太溫順了,一肚子壞水兒。
“不如咱們兩個去泡溫泉?我還想再嘗嘗紅檸姑娘的壞心思……”
此言一出。
曉怡當(dāng)即溫柔笑著,輕輕拍了丈夫的胳膊一下。
示意讓檸兒幫著清歡和姝月琴曲修行。
可這模樣落在檸妹眼中,她卻玩味挑了挑眉拱火:“嘁!你家夫人不讓,可不是檸兒不愿意陪你放縱~”
哦?
趙慶與曉怡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的步向了床榻:“紅檸姑娘先躺著……清歡別動,免得誤傷?!?/p>
清歡笑的嬌軀輕顫,微微擰身躲開了主人的欺身。
檸兒還真是惹火。
可……體驗(yàn)過被主人和女帝,一起踐踏在腳下的滋味兒嗎?
像是靈魂都要顫動在旖旎中臣服。
最愛欺負(fù)人的從來不是主人。
是丹霞宗的周師姐啊!
……
……
·
傍晚。
夕陽西下。
這江府的后院,才漸漸自鶯聲燕語中歸于安寧,只剩下了絲絲裊裊的琴律婉轉(zhuǎn)悠長。
姝月就在院中打坐入定。
一襲簡素束腰水裙,氣息悠長綿延不絕,周遭靈氣卻是并無太多變化。
限制修行進(jìn)境最大的問題。
還是靈根,關(guān)乎對靈氣的感知調(diào)用。
尤其在練氣、筑基、金丹、這最需要汲取靈氣的三境,從根本上阻斷了修士踏入陸地神仙的途徑。
不過姝月如今打坐,儼然不需要再汲取什么靈氣。
她有現(xiàn)成的??!
周身經(jīng)絡(luò)都被灌滿了……這是雙修的好處。
如今只需要煉化體悟就是。
饒是嬌妻對魚水要求并不多,卻也從來沒有想到。
在這仙路之上。
自己竟然要全靠如此手段,追趕修為境界。
晚上被夫君折騰,被曉怡檸兒折騰。
白天打坐修行入定。
到了夜里又被折騰……樸實(shí)無華。
此刻。
檸妹一身青墨紗衣,依舊是最喜歡這般少見色澤的華裙……安寧下來的恬靜氣質(zhì),能夠駕馭的很是完美。
她屈身倚坐,青蔥玉指像是梳理著絲弦,勾彈琴曲助益姝月修行。
趙慶和曉怡同樣在前堂,抬眼就能望見,院中灑落的斑駁夕陽。
江含露備下參宴的時候。
也送來了江府收攏的經(jīng)籍史冊,眼下工工整整的堆疊很高,被曉怡一冊一冊的翻閱查驗(yàn)著。
“婁書懷,疑似能夠追尋的第一位金丹?!?/p>
“大體九百年前,自羽云峰飛升,離開了這片山河。”
“留下的血脈,如今是云錦國皇族,離煙一脈應(yīng)該會從那邊得到信息?!?/p>
“至于更早的歲月,則是全無任何記載,仿佛修行手段,也是自那時突兀出現(xiàn)?!?/p>
曉怡蹙眉輕語,時而提筆手書。
“至少眼下能夠發(fā)現(xiàn)的線索不多?!?/p>
“九百年及至千年之前,這片大地上漸漸出現(xiàn)了修士,繼而禍亂四起,資源之爭分列七國。”
“先后飛升者,凡俗中無從考量?!?/p>
“另外有三百年前的秘冊抄錄,巴山深處,福地洞天……也只是對于凡俗武者而言的秘地?!?/p>
趙慶聽著時而皺眉,時而輕輕點(diǎn)頭。
他也在翻看著手中經(jīng)冊,不過都昨天從小姬手中得到的,大都是此界關(guān)乎修行的功法術(shù)法。
同時也與光頭傳訊,與瑤妹傳訊,與姜虎傳訊。
漸漸地。
這方七國天地的真相,終于自眼前揭開了一角。
他低聲輕語,有些凝重。
“翠鴛還沒能追尋到痕跡,不過瑤妹言說……大體也是千年前?!?/p>
“千年之前,此地應(yīng)該只是一處凡俗蒙昧的秘境?!?/p>
“位置……遠(yuǎn)飛化外滄海不可追尋之地?!?/p>
趙慶先是和曉怡確定了時間地點(diǎn)。
當(dāng)年他隨張瑾一初次出海,便已經(jīng)知道,玉京九十州不過是天地一隅。
滄海之外尤有數(shù)不盡的痕跡與生靈,皆是需要一代代玉京行走開拓收服。
自此可見,道劫之前的世界,究竟是何其的浩渺無邊。
單單是曾經(jīng)的如意宗,便是一宗橫壓十四州。
但遺跡卻是落在偏遠(yuǎn)永寧。
可想而知,數(shù)萬年前的永寧疆域,曾經(jīng)也是仙道福地,如今卻僅僅是開化不及千年的小州。
更不提比如意宗更加浩瀚,那號稱萬妖來朝的妖庭。
青君皇尊同處一道勢力,煌煌萬神闕……卻也毀散于道劫之下。
趙慶與此中牽絆頗深。
如今一家人也都明白……
所謂的玉京星闕,根本不是什么仙人臨凡,阻礙天地死劫,救世渡蒼生。
而是……失敗者從頭再來。
思及眼下。
他們身處化外遙疆秘境。
某種程度上來說。
這片山河,其實(shí)已經(jīng)被仙道大能布置收服了。
只不過并不屬于玉京。
而是屬于……一位將此當(dāng)做飼牧修為之地的海外化神。
“哼哼,千年之前,就已經(jīng)被布道了。”
趙慶與小姨低語間,竟是露出了幾分笑容。
曉怡聰穎明慧,當(dāng)然明白夫君的意思。
玉京星闕的九十州,何嘗不是仙神飼牧生靈的道場?
或許不如此地血腥兇厲,凡俗生靈也都安居樂業(yè),仙道宗族更是昌盛繁華。
但……至少放在夫君司禾身上來說。
區(qū)別不大。
趙慶沒再多想,口嗨也沒什么用,畢竟該干什么還是干什么……
只是時而抬眸望向長空晚霞。
又覺得這片山河安詳無比,似與玉京天地沒有區(qū)別。
卻也知道……此地,實(shí)則在蒼涼壯闊的滄海之外,難以尋覓。
每一代玉京行走,都是自化外開辟布道,收服新州……
便如道信在楚國有道場,而張瑾一的傳承落在屈云邵識國。
他們兩代當(dāng)年的仙路,儼然是分別布道了永寧州與屈云州。
趙慶沒由來的,很想問問道信,很想問問張瑾一。
七百年前、五百年前。
永寧州與屈云州,也是如此境況嗎?
想來差不多了,亦或更加貧瘠荒涼,依千幻州絕云城而觀,與這兩州的確遠(yuǎn)隔滄?!?/p>
趙慶念著念著,望著遠(yuǎn)空煙霞橫斜,似也見到了屬于往代行走的風(fēng)華。
且往代行走不止有張瑾一、不止有道信。
還有曾經(jīng)開創(chuàng)紀(jì)州李氏的那位……離煙行走,李青蓮。
呵。
??驼勫蕖瓱煗⒚P烹y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