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驍帶著于家父子從村北離開后,站在路口剛準備攔截出租車,便有一名婦女走過來,指著不遠處的松花江面包車問道:“兄弟,是坐車去雙遼的不?我們的車全程開空調,五十一位!這車比坐大客得勁多了,不用聞臭腳丫子和汗味,也不用擔心有偷錢包的,而且速度還快……”
“你是開線車的?”
楊驍看了一眼遠處的車輛,開口道:“送我們去沈城,能走嗎?”
婦女聽到這個問題,頓時拒絕道:“你別鬧了!我們跑線都是分區(qū)域的,你讓我往南邊走,萬一被那邊護線的遇見,車不得給我砸了??!想去沈城,你得到客運站或者北老虎洞那邊找車!”
楊驍沒有跟婦女扯皮,直接開出了條件:“我們著急走,你這個活如果能拉,我給你兩千!”
“兩千?你有錢沒地方花了?”
婦女變得更加警惕:“你是不是牛老二找來鬧事的?他看我們生意太好了,所以想要坑我們,是不?”
“不走算了!”
楊驍不再跟婦女廢話,對身邊的張彪說道:“去路邊攔車!”
婦女見張彪真的走到路邊,開始對過往的出租車擺手,再度走到了楊驍身邊:“你讓那個小兄弟別攔了,這里是街邊子,很少有空車往這邊走!你們真能給兩千???”
楊驍指了一下大盆背上的于祥儒:“家里老人身體不好,我托了不少關系,才在黃牛手里買到了一個專家號!市里的醫(yī)院掛號多難你也知道,如果錯過了時間,下次就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排上了!”
婦女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沒能禁住金錢的誘惑:“行,那你們跟我走吧!記住,路上如果有路政或者運管的人查車,你們就說老人病了,我們的車只是路過被攔下來幫忙的!而且咱們不能走國道,得在附近村鎮(zhèn)的小路走,以免被護線的盯上,你看行嗎?”
楊驍本就不想走大路,與婦女一拍即合:“可以!大盆,送老爺子上車!”
語罷,一行人全部向面包車走去,很快消失在了街頭。
……
另外一邊。
隨著趙振邦一個電話打出去,很快又有數(shù)輛私家車趕到村子,開始搜索周正等人的下落,但他們到來的時間,已經是十幾分鐘之后了,根本一無所獲。
趙振邦帶著潘卓在村子離開后,很快便趕到了傅廣利在當?shù)嘏笥验_的一家典當行,在辦公室中與他見了面:“大哥,我們回來了!”
傅廣利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陰沉的問道:“老于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趙振邦搖了搖頭:“沒有!之前小卓追人的時候,發(fā)生了車禍,車輛把去路堵死了,而且我們人手不足,所以……”
“大哥!我在村子里看見楊驍了!這王八蛋還給了我一槍!”
潘卓捂著胳膊,眼中滿是洶涌的殺意:“為了干掉他報仇,你已經等了三年!如今他不僅成了周正的狗腿子,而且還他媽攪了咱們的生意,這個人太JB猖狂了,絕對不能留!”
“我要干掉的人,從來就不止一個楊驍,還有運發(fā)的周正!本想著他們既然捆綁在一起,等老于這件生意談妥,收拾他們會很方便,沒想到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傅廣利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強忍著怒氣開口道:“振邦,你在本地人頭最熟,動用所有的關系,給我查周正他們的下落,另外讓沈城那邊的人手,去給我盯緊運發(fā)公司,如果他們離開法庫,絕對會返回市里!”
潘卓聽到傅廣利的一番話,語氣煩躁的質問道:“大哥,我真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楊驍連你親哥都給干死了!如今仇人就在面前,你不想著去報仇,反而去關心什么狗屁生意!錢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嗎?”
“小卓!”
趙振邦頓時一聲呵斥,沉聲道:“你搞清楚自己在跟誰對話!大哥平時是慣著你,但這不是你可以頂撞他的理由!”
潘卓是個粗人,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的確有些難聽了,咧著大嘴解釋道:“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心疼你……”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想表達什么!我回沈城,是為了給我哥復仇!但并不是為了同歸于盡!我想踩死楊驍,什么時候都可以,但生意上的機會稍縱即逝,不會一直等著咱們!”
傅廣利面無表情的回應道:“你住院的那段時間,我花費了無數(shù)心思,才獲得了一個陪同市里領導去外地開會的機會!到了那邊之后,他的衣食住行,包括請老同學吃飯、洗澡、嫖娼,甚至買一條內褲的錢,都得由我消費,但是他們吃飯的時候,我卻只能在外面候著!”
趙振邦聞言一怔,他沒想到以傅廣利的性格,竟然能做出這種讓步。
“雙利是靠打打殺殺起家的,可是想要把生意做大,并且守住這份家業(yè),僅靠打打殺殺是不行的!我陪那位領導在外地五天,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萬,但只見到了他一面,交談了不到十分鐘。我們對話的內容很簡單,只要能拿下空運生意,他會先安排我做區(qū)人D代表,雙利也可以進入市重點企業(yè)名錄!”
傅廣利拿起桌上的煙盒,動作輕緩地點燃了一支煙:“有了這重身份,我就不再是一個江湖草莽,雙利也會以你們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擴張!所以這份生意,是我接觸更高階層的投名狀,我只有形成規(guī)模,對方才愿意拿我當成政績!反之,如果這生意談不成,我在他們眼中就成為了一個不值得繼續(xù)接觸的廢物!
咱們抱團在一起混,我得對自己負責,更得對你們負責!我不想一輩子守著雙利運輸混日子,也不能讓你們一輩子做馬仔!我哥已經混沒了,有了這個前車之鑒,我走的每一步都必須謹慎,明白嗎?”
沒等趙振邦和潘卓答話,傅廣利的電話便響起了鈴聲,他接通電話聊了幾句,臉色鐵青的對兩人說道:“老于結束合作的病根找到了!于海明是個同性戀,今天振邦出的那件事,應該是刺激到他了!”
“媽的,我說這些人怎么會往我身上潑臟水,合著他們是有備而來!”
趙振邦牙關緊咬:“周正的行事手段,太他媽的齷齪了!”
“這事還有轉機!”
傅廣利按熄煙頭,沉聲道:“給我打電話的朋友告訴我,于海明的性取向始終沒有轉變,只是在瞞著老于!這次跟他從南方回東北的,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趙振邦敏銳的捕捉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既然于海明在瞞著老于,肯定沒辦法帶他一起走!所以這個人一定還在本地,只要找到他,就能順藤摸瓜,尋到于家父子的下落!”
傅廣利微微點頭:“讓你表弟幫忙,查一下于海明的航班信息,看看同機組的乘客,誰在這邊有開房信息!兩個人既然是一起來的,找到他應該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