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珩沉聲道:“把槍都放下?!?/p>
周圍的隊員們對視一眼,終究還是服從命令,一個個緩緩將武器放下。顧明珩也俯身,把手里的槍丟到地上。
胡廠長得意地笑了,神色微微放松。可就在這一瞬間。
“砰!”
一道槍聲驟然炸響!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顧明珩快如閃電地從腰側抽出第二把槍。子彈幾乎貼著林溪耳側呼嘯而過,從斜側方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穩(wěn)穩(wěn)洞穿胡廠長的眉心。
鮮血飛濺,那雙暴戾的眼睛驟然空洞,身體僵直片刻,轟然倒地。
林溪整個人呆住了。耳邊嗡嗡作響,她只看見顧明珩手中的槍口還在冒煙,腦海一片空白:這…真的是她認識的周明成嗎?他怎么會有槍?他怎么能如此干脆利落地開槍殺人?
身體一陣眩暈,眼前發(fā)黑。下一刻,她跌入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
顧明珩緊緊抱住她,聲音低沉而堅定:“媳婦兒,沒事了…都結束了?!?/p>
林溪再次醒來時,發(fā)現自已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嫂子,你終于醒了。”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轉頭一看,床邊站著的周啟明,正滿臉笑意地望著她。
林溪眼眸微垂:“周副營長,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是珩哥的兄弟,周啟明?!痹捯魟偮洌蝗幌氲搅耸裁?,糟了,嫂子好像并不知道珩哥的真名。
“珩哥?顧明珩?”林溪腦海里閃過記憶。顧明珩曾經隨口提過,自已小時候被拐賣的那戶人家姓顧。他原本叫顧明珩,是她硬要叫成“明成”,結果他還半開玩笑地讓她改口“明哥”。想到這里,林溪氣笑了。
“嫂子,你居然知道珩哥的名字?。繘]想到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敝軉⒚鲹狭藫项^。
“他人呢?”林溪開口,語氣里帶著不滿。她當然知道顧明珩可能是因任務在身才隱瞞身份,可被瞞在鼓里這么久,她心里還是憋氣。
她現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怪不得周啟明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得那么及時,八成是顧明珩暗中安排他來保護自已。
“珩哥在做收尾工作呢。這次整個特務組織被一鍋端,任務非常成功。說真的,這里面嫂子可立了大功?!敝軉⒚鞲锌?。
林溪冷笑了一聲,眼底卻是一片復雜。
什么“上報市公安”,原來全是障眼法,最后居然是他親自帶隊抓人。
自已在家里擔心得要命,他心里八成還暗暗嘲笑自已。甚至還一本正經地跟她說什么“黃道吉日”… …
想到這里,林溪猛地坐了起來,低頭一看,才發(fā)現自已正掛著點滴。
她愣了一下,皺眉問:“我這是怎么了?”
周啟明趕緊伸手將她按住,怕她扯掉針管:“嫂子,別急。醫(yī)生說了,你是勞累過度,再加上剛才又受了驚嚇,所以才會暈倒?!?/p>
林溪聽完,又被氣笑了:勞累過度?驚嚇?呵,哪一樣不是托他的福!
想到這里,胸口一陣憋悶。最后索性沒好氣地重新躺了回去。
林溪聲音淡淡:“周副營長應該很忙吧,不用顧及我,我已經好多了?!?/p>
周啟明趕緊搖頭:“我可不敢,珩哥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照看好你,等他回來?!?/p>
他頓了頓,又安慰道:“嫂子,你放心,珩哥很快就回來了?!?/p>
林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暗嘀咕:還是別回來了! 一想到自已之前說過的一些話,臉頰發(fā)燙,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葡萄糖輸完液后,林溪覺得自已身體沒什么大礙,只是精神有些疲憊。奈何有周啟明這個門神守著,她根本沒機會偷偷溜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熟悉的身影終于推門走進來。
“珩哥,你總算回來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敝軉⒚骱茏R趣,留出二人空間。
顧明珩徑直走到床前,語氣滿是關切:“媳婦兒,你現在感覺怎么樣了?身體好些了嗎?”
林溪翻了個白眼,語氣涼涼:“托你的福,沒累死,也沒嚇死,還活著呢。”
顧明珩被噎了一下,仍不放棄,柔聲道:“媳婦兒,我已經把劉副廠長從公安那邊弄出來了。事情都已經澄清,你的項目可以繼續(xù)推進了。”
林溪“哦”了一聲,故意裝作毫不在意。雖然得到這個消息有點小開心,但林溪決不能表現出來。這男人還真是知道自已最想聽到什么,好險,差點就原諒他了。
顧明珩見這點甜頭媳婦兒不買賬,只得繼續(xù)道:“張寶成涉嫌誣陷工人,公然損壞國家財產,已經被撤銷紅袖章資格,勒令回廠勞動反省,并在全鎮(zhèn)大會上公開檢討,同時還要賠償無線電器材廠的零件損失。
至于趙紅梅,她長期造謠生事,挑撥離間,記入個人檔案,并在大會點名批判?!?/p>
林溪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哼,又讓她逃過一劫?!?/p>
顧明珩看著她,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抹深意:“原本確實只是些不痛不癢的處罰,可在進一步調查中,卻挖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趙趙紅梅的大姨夫,正是你們廠的車間主任,他竟然是敵特的內應。
至于趙紅梅的父母,這些年沒少從他那里撈好處,雖然沒有查到他們直接參與敵特活動,但也難辭其咎。組織決定讓他們鄉(xiāng)下接受勞動改造,并在全鎮(zhèn)范圍內公開通報批評。”
一想到趙紅梅一家都要被遣送下鄉(xiāng)勞動改造,林溪心里頓時痛快了不少??伤]有表露出過多喜色,要是這么容易就翻篇,豈不是顯得自已很好哄?說不定下次還會再發(fā)生類似的隱瞞事件。
于是她表面依舊淡淡的神情,仿佛什么波瀾都沒有掀起。
“媳婦兒?你還在生氣?”顧明珩小心翼翼地試探。
“難道我不該生氣嗎?”林溪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滿。
她知道他也不是故意瞞她,但心里就是堵得慌,不太想搭理他。
顧明珩心里打鼓,暗暗擔心媳婦兒得知真相會怪罪自已。幸好,他還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