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子散發(fā)著比橋洞本身更濃烈的酸臭味,像是幾年沒洗過澡。
汗味、霉味、還有垃圾的臭味混在一起......
剛一靠近,就讓玉小剛?cè)滩蛔“櫨o了眉。
這顯然是個以撿垃圾為生的流浪漢,剛結(jié)束了一晚上的“收獲”,正準備回到這個他視為“家”的橋洞休息。
指望著天亮后把這些瓶子賣掉,換幾個銅幣買個饅頭糊口。
可當他看清橋洞深處蜷縮的人影時,渾濁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了怒火。
有人占了他的地盤!
在他看來,這不是偶然的闖入!
而是赤裸裸的搶奪,是要斷他的活路!
“我敲你嗎!”
流浪漢爆發(fā)出一句粗鄙的臟話。
沒有任何預兆,他抬起那只臟污不堪的腳,狠狠踹在了蜷縮著的玉小剛身上!
那褲腳沾滿了泥點,鞋底還沾著不知名的碎屑。
“??!”
玉小剛完全沒料到會突然遭受襲擊,整個人被踹得翻滾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滿是苔蘚的橋洞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身上那件原本還算干凈的外套,瞬間沾滿了黑泥和墨綠色的苔蘚污漬,連領口都蹭上了不知名的穢物。
一股更濃烈的惡臭鉆進玉小剛的口鼻,讓他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你干什么踹我!”
玉小剛又驚又怒,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因為疼痛和憤怒,聲音都變得尖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滾!這是老子的地盤!”
流浪漢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這是他在底層掙扎多年練出的戾氣,是保護自己“領地”的武器。
玉小剛從小嬌生慣養(yǎng)。
后來又靠著“大師”的名號受人追捧,習慣了用權(quán)勢和名聲壓人。
何曾經(jīng)歷過這種直接的、野蠻的肉體沖突?
“羅三炮!”
玉小剛習慣性地想釋放出自己的武魂。
想用那只雖然被他嫌棄、卻能彰顯身份的魂獸震懾對方。
可幾秒鐘過去,沒有絲毫動靜。
那熟悉的武魂感應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沒有出現(xiàn)的跡象。
直到這時,玉小剛才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他終于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的不僅是名聲和財富,還有他賴以生存的武魂!
是誰?
是誰抹除了他的武魂?
一個名字瞬間跳進他的腦?!?/p>
千城!
一定是他!
怒火瞬間燒紅了玉小剛的眼睛,也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甚至錯估了自己如今的戰(zhàn)斗力。
他忘了自己早已不是那個能調(diào)用魂力的大師,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爬起來后,他竟然揮舞著毫無章法的王八拳,像個瘋子一樣朝著流浪漢沖了過去!
結(jié)果可想而知。
流浪漢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打架早已是家常便飯,對付一個沒什么力氣的玉小剛,甚至不需要什么技巧。
他只是微微側(cè)身避開玉小剛的沖撞,然后抬起那只布滿老繭和污垢的手掌。
掌心還沾著黑泥和塑料碎屑!
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玉小剛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橋洞里回蕩。
玉小剛被打得整個人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現(xiàn)出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滾!聽見沒有!”
“以后別讓老子在這兒看到你!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流浪漢居高臨下的對玉小剛吼道。
話音剛落,流浪漢突然用力咳了幾聲。
緊接著,一口黃綠色的、粘稠的濃痰從他嘴里吐了出來,精準地落在了玉小剛的臉上!
那口濃痰帶著體溫,濕滑、冰涼,還泛著詭異的泡沫,正好糊在玉小剛的右眼上。
然后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流過鼻尖,甚至有一部分順著嘴角滲進了他的嘴里。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臉上傳來的粘膩觸感,嘴里彌漫的惡臭,還有眼睛被糊住的窒息感,讓玉小剛的胃部瞬間達到了極限。
玉小剛惡心的渾身發(fā)抖,卻因為極度的厭惡和恐懼,連抬手擦掉臉上穢物的勇氣都沒有。
他怕一碰到,那股臭味就再也洗不掉了。
“啊——?。。。 ?/p>
這一刻,玉小剛最后一道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發(fā)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聲音凄厲得像是瀕死的野獸,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著橋洞外沖去。
連橋洞的黑暗都不再容納自己,玉小剛只能本能地逃向城市邊緣那些有光亮的地方。
仿佛只有光,才能驅(qū)散身上的污穢和心底的恐懼。
不知跑了多久,玉小剛終于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停了下來。
那路燈年久失修,燈光忽明忽暗,還帶著淡淡的光暈,卻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玉小剛扶著燈桿,彎著腰大口喘氣,然后立刻抬起袖子,瘋狂地、反復地擦拭著臉頰。
直到皮膚被粗糙的衣袖磨得通紅,傳來火辣辣的疼,玉小剛才停了下來。
玉小剛顫抖著抬起袖子,看著上面沾染的黑泥、還有那口濃痰留下的黃綠色痕跡,胃里又是一陣翻騰。
這件衣服,徹底不能要了。
可是……
不要了,自己穿什么呢?
他身上只有這一件外套!
一種比饑寒更刺骨的絕望,讓玉小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玉小剛不僅惡心臉上殘留的痰跡,更開始惡心自己身上那股怎么也揮之不去的臭味。
橋洞的霉味、淤泥的腥氣,還有流浪漢身上的酸臭味,像是滲進了他的皮膚里,無論怎么蹭都散不去。
玉小剛縮在路燈桿后面,無奈將自己往路燈的光暈里湊了湊。
試圖借助這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光和熱量,熬過這個漫長而恐怖的夜晚。
這只是一場夢,醒來就好了……
......
墨色的天幕像浸了冷水的黑布,沉沉壓在城市上空。
街頭來往的人影早已稀疏,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刺骨的秋風里抖著微弱的光。
玉小剛縮在街角的陰影里,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塊。
可每一次剛要墜入夢鄉(xiāng),凜冽的寒風就像無數(shù)根細針,讓他從迷蒙中清醒過來。
迷迷糊糊中,一陣極輕的、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咕?!甭?,飄進玉小剛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