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靈城外的荒野上,一頂簡陋的灰色帳篷在晚風(fēng)中斷斷續(xù)續(xù)地搖曳。
帳篷內(nèi)光線昏暗,僅靠一盞油燈照明。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甜與腐臭交織的氣息。
獨孤博半倚在鋪著干草的地面上,枯瘦的手腕被利刃劃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墨綠色的毒血正順著傷口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面的陶碗中。
白色的碗壁上早已凝結(jié)起一層詭異的幽綠結(jié)晶。
葉仁心端坐一旁,手中九星海棠武魂散發(fā)著柔和的粉白色光暈。
細碎的花瓣如同星辰般縈繞在獨孤博周身,不斷注入溫潤的治療魂力。
葉仁心蒼老的臉上布滿愁苦,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已快到極限。
“老朋友,別費力氣了。”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蛇毒早已侵入骨髓,你的九星海棠就算能吊命,也捂不熱我的破身體?!?/p>
獨孤博虛弱的笑了笑,聲音沙啞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
“你胡說什么!”
“泠泠已經(jīng)去找祖姑奶奶了!
“她老人家的醫(yī)術(shù)深不可測,絕對有辦法救你!”
葉仁心加重了魂力輸出,語氣帶著急怒。
“葉宗主?”
“她是你的祖姑奶奶?那我這條老命,恐怕真的沒救了?!?/p>
獨孤博眼中閃過一絲自嘲,斷斷續(xù)續(xù)的將五年前拒絕圣靈宗邀請的往事娓娓道來。
獨孤博每說一句都要劇烈咳嗽幾聲,嘴角溢出墨綠色的毒血。
“糊涂!你真是老糊涂了!”
“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來歷,只要能解你的蛇毒,你都該點頭答應(yīng)!”
“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為雁子想想嗎?你讓她以后一個人怎么活!”
葉仁心聽完勃然大怒,猛然用力一拍地面,治療光暈都隨之震顫。
“我本來也是這么打算的......”
獨孤博望著帳篷頂?shù)钠贫矗凵裼行┗秀薄?/p>
“可心里總有個聲音在說,不能加入其他宗門,我得等一個人......等一個能改變一切的人......”
說著說著,獨孤博竟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仿佛這等待比生命更重要。
“你......你簡直氣死我了!”
葉仁心被他這番話堵得半天說不出話,卻終究化作一聲長嘆。
“咳咳咳......”
獨孤博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愈發(fā)灰敗。
“老朋友,我死了以后......幫我多照看著點雁雁......她脾氣倔,容易吃虧......”
獨孤博抓住葉仁心的手腕,眼神忽然變得無比懇切。
“你做夢!”
“要照顧你自己照顧去!我可沒閑心管你家丫頭片子!你給我撐住,必須撐到雁子回來!”
葉仁心猛地抽回手,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聲音帶著哽咽。
獨孤博沒有回應(yīng),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睛卻緩緩閉上了。
帳篷里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油燈“噼啪”的燃燒聲。
“老毒物?老東西?”
葉仁心呆愣片刻,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混蛋!你就這么死了?”
“你起碼等雁子回來再咽氣?。∧阕屛以趺锤呛⒆咏淮?.....”
葉仁心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蒼老的面孔上已經(jīng)滿是淚水。
........
史萊克學(xué)院的醫(yī)療室里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光線透過窗戶灑在潔白的床單上。
一個身著白褂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病床邊。
他手掌中托著一顆散發(fā)著柔和綠光的圓球,球身流轉(zhuǎn)著瑩瑩生機。
黃黃紫紫黑,五個魂環(huán)在他周身緩緩律動,閃耀著沉穩(wěn)而溫暖的光芒。
病床上的朱竹清面色蒼白如紙,四肢都纏著厚厚的白色綁帶。
暗紅色的血跡正從綁帶邊緣緩緩滲出,看上去異常的觸目驚心。
史萊克學(xué)院的眾人,都在門外焦急的等待著。
“小三,你怎么會救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回來?!?/p>
玉小剛皺著眉頭對唐三詢問道。
“義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魂師應(yīng)盡的責(zé)任?!?/p>
唐三的語氣中滿是正氣。
“唐三,你已經(jīng)有小舞了,那個女的你可不能跟我搶!”
馬紅俊突然湊到唐三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到時候,你就說是我救的她?!?/p>
馬紅俊的胖臉上掛著一副猥瑣的笑容,似乎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著如何挾恩圖報。
“好說,好說?!?/p>
唐三神色從容的點了點頭。
自己說了又不算,反正朱竹清也絕不可能選擇馬紅俊,她的命定之人只會是戴沐白。
“我怎么感覺,自己曾經(jīng)在什么地方見過她,可又怎么都想不起來?!?/p>
戴沐白眉頭緊緊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也許,你們是在小時候見到的?!?/p>
唐三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小時候......”
戴沐白喃喃自語,思緒漸漸飄遠,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片刻后,他的眼神漸漸發(fā)生變化,從迷茫到驚訝,再到難以置信。
“竟然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她怎么從星羅帝國跑出來了?”
戴沐白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戴老大,你這是要跟我搶?未免有些不厚道了吧?!?/p>
看到這一幕,馬紅俊頓時不樂意的嚷嚷起來。
“你給我閉嘴!”
戴沐白狠狠瞪了馬紅俊一眼,神色陰狠的怒斥道:“她叫朱竹清,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
“你是認真的?”
聽到戴沐白的話,不管是馬紅俊還是旁邊的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可是.....可我想不通,到底什么人會對她下這樣的毒手?!?/p>
戴沐白的目光轉(zhuǎn)向醫(yī)療室的門,語氣中充滿了擔(dān)憂和疑惑。
“我們在這邊瞎猜,沒有任何意義,等她醒過來,就知道具體情況了。”
唐三輕輕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
“真的謝謝你,要不然她必死無疑?!?/p>
戴沐白深吸一口氣,看向唐三的眼神中透著誠懇。
“舉手之勞而已。”
唐三的語氣非常的從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嘎吱——
就在這時,醫(yī)療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面容略顯疲憊的中年男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老王,怎么樣了?”
弗蘭德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急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