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開我,轉(zhuǎn)身繼續(xù)收拾行李,一邊催促道:“快去洗漱吧,我們時間不多了?!?/p>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而愉悅的背影,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我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她。
就像昨夜在浴室里,最終被生理本能支配一樣。
在這個清晨,我再次被她溫柔的意志所裹挾。
洗漱完畢,我看著她利落地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鏈。
“走吧。”
她轉(zhuǎn)過身,笑容依舊明媚,將一個小一些的行李包遞給我,“幫我拿這個。”
我沉默地接過,像接過一個早已被分配好的角色。
是的,我覺得自己就像游戲里的一個NPC,像是在扮演著她男朋友的角色。
去機場的路上,童欣開著車,我坐在她的副駕駛。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城市在晨光中漸漸蘇醒。
童欣似乎心情很好,戴著墨鏡,輕哼著不知名的旋律,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打著拍子。
她偶爾會磚頭來看我,指給我看某棟新奇的建筑,或者某家她喜歡的早餐店。
講述著“我們以前”如何如何……
我努力牽動嘴角回應(yīng),但那些陌生的共同回憶像隔著毛玻璃看到的風(fēng)景。
模糊,且無法引起任何共鳴。
身體的疲憊感還在,但更沉重的是心里的那種無力。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沉默,哼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她摘下墨鏡,側(cè)過頭看我一眼,眼神里帶著探詢:
“怎么了?還是不舒服嗎?或者……在生我的氣?覺得我強行讓你跟我去海市?”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帶著點討好般的試探。
我搖了搖頭,避開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沒有,只是有點沒睡醒?!?/p>
我沒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就是覺得內(nèi)心里特別的空。
她輕輕“哦”了一聲,直視著車前方的道路。
但之前那種輕快的氣氛,似乎也隨著我的沉默而悄然消散了一些。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
我也終于忍不住,向她問道:“童欣,我想知道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后,童欣忽然就沉默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沉默,這難道是什么很難解釋的事情嗎?
可見我一直看著她,她最終還是說道:“我們認識的過程挺奇妙的。”
“說說,我很想知道,萬一我能想起什么呢?”
“那你還記得你去拉市的路上,被司機扔在東達山上的事嗎?”
有這回事?
我搖搖頭表示不記得了,童欣又笑了笑道:“我跟你就是在那里認識的,當時我一個人開著車去拉市,正好路過東達山,你就站在路中間,我差點沒剎得住車?!?/p>
“是嗎?”
“你不信呀?”
說實話,確實有點不相信。
可是見童欣那一本正經(jīng)的楊子,感覺她又沒有說謊。
我只是疑惑道:“我只是感覺奇怪,我為什么會被司機扔半道上了?”
童欣又笑了笑道:“其實也不算司機把你扔下了,是你們的車半路壞了,你為了去找救援,就沿著下山的路一直走?!?/p>
“那還真是挺奇妙的,不過我當時一個人嗎?”
“嗯,司機是你請的?!?/p>
“我去拉市干啥呢?”我又很疑惑的問道。
童欣突然又沉默了,頓了頓,她才說道:“旅游?!?/p>
旅游?
這個理由好像不怎么有說服力。
雖然我忘記了這兩年的事情,可我對自己的興趣愛好還是很了解的。
我這個人本身就不怎么喜歡旅游,更何況還是去拉市那種地方,關(guān)鍵還是我一個人。
可能是見我還是一臉狐疑的樣子,于是在一個等紅燈的路口,她突然拿出手機,在相冊里找到幾張照片。
她將手機遞給我,說道:“這是當時我們在拉市時拍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記起來。”
我接過她的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確實是我和她,背景是著名的布達拉宮。
童欣又對我說道:“你往后翻,有一段視頻,當時是我讓路人拍的?!?/p>
我往后翻,果然有一段視頻。
視頻里,我在街邊架著畫框畫畫,她在旁邊唱歌。
我們時而對視,那種輕松的氛圍光從視頻中就能感覺出來。
我忽然又向她問道:“我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喏,你看這段視頻里有拍攝的時間,那就是我們認識的時候?!?/p>
我又點開視頻的信息,里面的拍攝時間距現(xiàn)在不多不少,正好一年。
“我們認識一年了?”我問。
“嗯,一年了……可是好像過了好久好久……”
那前年呢?
在我認識她之前,我又過著什么生活呢?
我將手機還給了她,輕輕吁了口氣說道:“對不起啊童欣,我可能就是有些太困惑了,我完全沒有和你的這些記憶了?!?/p>
童欣努了努嘴,隨即又安慰道:“沒事,既然想不起就不要去硬想了,我們現(xiàn)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嗯,”我微笑著點點頭,“對不起??!我這兩天的態(tài)度可能有點……”
童欣溫暖的笑著,打斷了我話:“沒關(guān)系的,我愛你,一切都不重要?!?/p>
說完,她向我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我們相視一笑。
恍惚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朋友。
柳青。
如果我丟失了這兩年的記憶,那柳青應(yīng)該知道,因為我跟她關(guān)系一直很好,她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情況。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她現(xiàn)在的情況。
于是我又向童欣問道:“對了童欣,你知道柳青嗎?”
“柳青?”童欣頓了頓,卻疑惑地搖了搖頭,“不認識啊!誰呀?”
“你……不認識?!”我有些驚訝。
按理說她不應(yīng)該不認識??!
柳青,這個名字幾乎貫穿了我前三十年的人生。
我們是從穿開襠褲就混在一起的交情,一起爬樹掏鳥窩,一起挨老師的粉筆頭,一起在彼此失戀時喝得爛醉如泥……
她是我生命里如同家人般穩(wěn)固的存在,甚至比我那段失敗的婚姻還要根深蒂固。
童欣,這個自稱與我相愛一年、關(guān)系親密到同居的女友,竟然不認識柳青?
這簡直比告訴我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荒謬。
除非……在我“丟失”的這兩年記憶里,發(fā)生了某種顛覆性的切割。
但以我和柳青的關(guān)系,就算絕交,也絕不會是悄無聲息的。
童欣一本正經(jīng)地點了點頭:“真的不認識,她是誰呀?你怎么突然說起這個名字了?”
“額……那,那沒事了?!币粫r間我也無言以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