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山河提起蘇聯(lián)那邊,三驢子的精神,又高度集中了起來。
他知道,這才是山河公司目前真正的命根子。
范老五那攤子事,雖然神秘,雖然牽扯到了周主任,但在三驢子看來,那更像是二哥在外面搞的私活,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而跟蘇聯(lián)的貿(mào)易,才是公司能有今天這番規(guī)模的基石,是下金蛋的母雞。
這條線,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二哥,你說。”
“老毛子那邊,是咱們的根本,也是咱們的錢袋子。我走了之后,這條線,你給我看得死死的,絕對不能出半點岔子?!崩钌胶拥恼Z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尤其是你那個老丈人,瓦西里。你小子,給我上點心!”李山河指了指三驢子,“別他娘的天天就知道跟嗒莎膩歪,有空多往老丈人家里跑跑。吃的,喝的,用的,國內(nèi)有什么稀罕玩意兒,別怕花錢,給我往上送!”
“關(guān)系,是處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瓦西里現(xiàn)在是把咱們當女婿看,可人心是會變的。咱們得讓他覺得,咱們這個女婿,不光親,還好用,能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好處。這樣,他才會死心塌地地,給咱們當靠山?!?/p>
李山河這番話,說得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但三驢子聽得是連連點頭。
他知道二哥說的是大實話。
他跟嗒莎的感情,是真摯的。但生意,是生意。把生意跟感情混為一談,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二哥,你放心。這事兒,我心里有數(shù)。前兩天,我還托人從南方,給老丈人弄了兩箱好酒,過兩天就送過去?!比H子連忙表功。
“嗯,這事兒辦得不錯?!崩钌胶狱c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做法?!肮馑途七€不夠。你得琢磨,他缺什么,他身邊的人缺什么。他一個軍方大佬,自已肯定不缺啥,但他的老婆,他的戰(zhàn)友,他的下屬呢?這些,都是你可以下功夫的地方?!?/p>
“把人情,做在平時。別等到有事求人家了,才想起來臨時抱佛腳,那晚了。”
李山河把自已上輩子混社會的那一套人情世故,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地,教給三驢子。
三驢子聽得是茅塞頓開,感覺自已以前那些小聰明,在二哥這種大智慧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二哥,我記下了。”
“光記下沒用,得去做。”李山-河繼續(xù)說道,“除了維護好跟瓦西里的關(guān)系,貿(mào)易上的事,也不能松懈?!?/p>
“我之前跟你提過的,走海運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p>
“海運?”三驢子愣了一下,“二哥,咱們這嘎達,離海邊遠著呢!怎么走海運?”
“你豬腦子啊?”李山河沒好氣地罵道,“咱們在東北,離海是遠。但是,咱們的貨,可以直接通過鐵路,運到南方的港口,比如大連,或者津門。然后,從那邊裝船,直接運到海參崴,或者更遠的地方?!?/p>
“這樣一來,運量大了,成本低了,最關(guān)鍵的是,安全!”
“你想想,咱們現(xiàn)在,每次都是靠火車,一節(jié)車廂一節(jié)車廂地往過倒騰。目標太大了,容易被人盯上。要是走海運,一個集裝箱,能裝多少東西?一條船,能裝多少集裝箱?到時候,咱們的貨,混在成千上萬的集裝箱里,誰能查得出來?”
李山河的這番話,給三驢子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以前,光想著怎么把貨從哈爾濱運到邊境,再從邊境倒騰到蘇聯(lián)。他的眼光,就局限在東北這巴掌大的地方。
可現(xiàn)在,二哥一句話,就把整個格局,給拉到了全國,甚至全世界的范圍。
鐵路轉(zhuǎn)海運!
這手筆,太大了!
“二哥,這能行嗎?咱們在南邊,人生地不熟的,碼頭上的關(guān)系,也不好打通吧?”三驢子激動過后,又有些擔憂。
“關(guān)系,都是人走出來的。錢,是開路的?!崩钌?河淡淡地說道,“這件事,不著急。我這次回去,除了陪你嫂子,也會順便去南邊看看。探探路,找找人。等我把路子鋪好了,你這邊,就可以開始準備了?!?/p>
“我跟你說這個,是讓你心里有個數(shù),提前做些準備。比如,跟瓦西里那邊通個氣,問問他們,在海參崴那邊,有沒有方便接貨的港口和人手。這些,都需要時間去運作?!?/p>
三-驢子用力地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已的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
二哥這盤棋,下得太大了。他每走一步,都已經(jīng)想好了后面十步的棋路。
而他,還停留在第一步,想著怎么把眼前的棋子吃掉。
這就是差距。
“二哥,我明白了。我回頭就跟嗒莎商量,讓她跟她爹探探口風?!?/p>
“嗯?!崩钌胶佣似鸩璞?,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三驢子這小子,雖然有時候看著不著調(diào),但腦子確實是靈光,一點就透。
把蘇聯(lián)這條線交給他,李山河放心。
他放下茶杯,看著三驢子,繼續(xù)說道:“這攤子事,是你負責。但是,具體跑腿辦事的,是二楞子和向前。這兩個人,你也得給我用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