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窗口看世界,發(fā)現閉門造車只會讓自己走清朝積弱的老路。
所以改革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國內各項技術革新都在大步快走,生怕再晚就徹底趕不上車了。
技術引進一開始沒有經驗,走的磕磕絆絆,有盲目、有浪費,上當受騙更是常有的事兒。
在國外即將淘汰的玩意兒,被我們的人員當成寶貝,花高價買進,也是司空見慣。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跟國際脫節(jié)時間太久,很多東西了解清楚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
那些受邀出去考察的團隊,接待方多數都是提前準備好劇本,該讓你看到的一定不含糊,但核心必然是藏的嚴嚴實實。
比如說前期合資的汽車生產,基本都是國外成熟車型,也能說是快被淘汰的老舊技術。
京城這邊北汽跟吉普的合資是這樣,滬上那邊已經跟西德敲定的同樣如此。
甚至有些進口過來的設備,國內這些鐵憨憨買回來不知道怎么用都是常有的事兒,花高價派人到國外學習,效果往往也是差強人意。
就算是談好的合資,關于技術方面的消化,玩的也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生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對于這些困境,很多人都是了然于胸,卻又束手無策。
卻沒想到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
廖承勇跟著閨女女婿跑港島度個假,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翻閱了一些書籍,購買了一些專業(yè)期刊,卻在無欲無求的年紀,打開了事業(yè)的第二春。
不光在課題研究上打破常規(guī),就連實際應用方面,都幫企業(yè)解決了一系列問題。
這些建國初期的老牌大學生,理論知識和動手能力都不缺,如果不是硬生生地被耽誤了許多年,早就在各自領域發(fā)光發(fā)熱,現在雖然晚了些,但照樣激情四射。
徐建軍在外面不回來,牽動的不只廖蕓的心,他老丈人一樣心急火燎。
有很多敏感文件和資料郵寄起來比較麻煩,特別是港島如今處在關鍵階段,各方面情緒都比較緊張,就更得注意,只能通過人為攜帶。
徐建軍這次回來也被老廖安排的明明白白,雖然他沒有參與那種冒險的事情,但操作起來還是輕車熟路,畢竟港島深市都有大把可用之人。
所以徐建軍接上下班的廖蕓,沒有回家,而是驅車前往老丈人家。
“你給他帶的什么東西???我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就打電話叮囑我,下班之后別拐彎兒,直接回家,還說晚上親自下廚?!?/p>
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關系融洽,廖蕓顯然也是樂見其成,所以坐到車上之后,神情輕松寫意,問話也是好整以暇。
“暑假的時候,他們對港島繁華的街區(qū)無動于衷,對優(yōu)美的風景也提不起興趣,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搜集資料上了,有些期刊是連續(xù)性的,看的時候不完整,這次去港島之前,咱爸就給我列好了清單,說完不成任務干脆就別回來?!?/p>
放在他和廖蕓結婚生孩子之前,老丈人多少還會客氣一點,現在使喚徐建軍,那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那也不急在一時,拐家里把小萊萊跟廖荃也帶上,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到一起?!?/p>
“一切都聽老婆大人安排,老廖要是跟我急赤白臉,你可得跟我站在一邊,咱們一致對外?!?/p>
聽徐建軍說的離譜,廖蕓沖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什么叫一致對外?我爸怎么就是外人了?再說他現在是有求于你,沒聽都親自下廚做大餐了,以前在家的時候,我都很少有這待遇。”
徐建軍也還了一巴掌,不過是幫廖蕓拍掉肩頭遺落的粉筆灰塵,當然,這家伙完事兒還順手捏了把自己媳婦兒臉蛋兒。
“你現在上課還要書寫東西?。俊?/p>
“那當然,我粉筆字寫得漂亮著呢,我們教研組,除了何教授我比不過,其他人都是手下敗將。”
廖蕓剛得瑟一會兒,就被徐建軍普及的粉塵危害給整破防了。
“啊,那個還對皮膚有危害?”
“皮膚還是其次,重點是肺部好不好,所以說該注意還是要注意一下的?!?/p>
“哦,我知道啦。”
“當然,那些危害一般都是日積月累才會有的,不用太過擔心,同時也不能掉以輕心。”
回家接上寶貝閨女,還有小姨子,一起回娘家。
他們車子剛到巷子口,聽到動靜的廖承勇就迎了出來。
徐建軍打開后備箱,一大袋子的書籍資料,賊沉,他還想幫忙來著,結果老廖已經迫不及待抱在懷里。
看老丈人吭哧吭哧的往院子里搬,徐建軍趕緊跟上,生怕他有點什么閃失。
“爸,放地上讓我搬吧?!?/p>
“我還沒有到那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地步,想當年下放勞動,那也是一把好手,這點分量,頂多五六十斤,小菜一碟,你們快進來吧,飯菜都差不多了,就剩一個湯還沒燉好?!?/p>
廖輝這個小舅子自始至終對徐建軍這個姐夫都沒有表現出熱情的一面,不過他對小萊萊是發(fā)自內心的喜愛,一群人剛進門,他就從廖荃手中把外甥女搶過去。
動作有點大,好像是惹小公主不高興了,揮舞著粉拳給她舅舅臉上結結實實來了一下,廖輝被打還一臉寵溺。
“乖寶寶,還記得舅舅不,快喊一聲讓我聽聽,上次教過你的?!?/p>
“你小心點,丫頭現在手上有勁兒了,抓臉可疼了?!?/p>
見弟弟依然我行我素,廖蕓忍不住吐槽道。
“既然這么喜歡小孩子,干脆自己生一個得了?!?/p>
廖蕓的話剛好被端著湯鍋從廚房出來的廖輝媳婦兒聽到,臉瞬間紅了,以為是大姑姐刻意點自己呢。
嚴靜荷從小到大不說一帆風順,也基本沒受過什么苦,就算是動蕩的歲月,也一直在父母的羽翼下歲月靜好。
但她也從來沒有參與到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當中,不爭不搶,努力過好自己生活,這種寡淡的態(tài)度,也讓她生命中少了些許激情。
別人考入大學,激動不已,誓要為祖國的現代建設發(fā)光發(fā)熱,她卻按部就班完成自己學業(yè);別人在學校風花雪月,談情說愛的時候,她卻仿佛這方面沒開竅一樣,三點一線,毫無波瀾地平穩(wěn)度過自己的大學生涯。
可她的同學朋友都不會想到,大學剛畢業(yè),工作都還沒熟悉,其他人都在想著如何大展宏圖的時候,嚴靜荷經親戚介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步入婚姻這場游戲。
其實像她這種什么都任由家人擺布的人生,一般的結局會走向兩個極端,要不幸福美滿,安穩(wěn)度日,要不雞飛狗跳,滿是創(chuàng)傷。
說實話,她跟廖輝接觸的時間很有限,說不上多了解多喜歡,頂多就是順眼不排斥。
可結婚之后兩人相處的還算融洽,特別是丈夫的家庭成員,素質都很高,公公婆婆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平時都有各自的事業(yè)要忙,根本不會糾結于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兒上。
大姑姐也已經出嫁,只是偶爾回娘家。
所以她婚后生活算是過的比較愜意,親戚朋友都說她命好,得了個好姻緣。
不過認真對比起來,她覺得自己這個大姑姐才是真的人生贏家。
一開始聽丈夫說,廖蕓嫁的家庭不是很好,她還就信以為真了,結果后來才發(fā)現,被騙的很徹底。
姐夫徐建軍的家庭的確只能算一般,可這個姐夫本身卻是逆天的存在,恢復高考前兩屆畢業(yè)生,國家重要部門的關鍵崗位工作,但是他說辭就辭了。
聽廖輝抱怨的時候,嚴靜荷對徐建軍的印象很模糊,有才學卻好高騖遠,有能力但恃才傲物。
可真正接觸之后,她才發(fā)覺這都是自己丈夫的刻板印象,人家辭工作是有更好選擇。
部委的工作又怎樣,沒有個十年八年,很難混出頭,哪有徐建軍如今逍遙自在。
嚴靜荷對一切逆來順受,不代表她真的漠不關心,誰不想自己未來生活稱心如意。
廖輝可以不用顧及親人感受任性,她就不行,所以每次對廖蕓和徐建軍都特別客氣。
“爸,飯菜都好了,可以開飯了。”
“哦,那就先吃飯吧?!?/p>
廖承勇戀戀不舍地放下已經捧在手中的書籍,招呼大家就座。
劉雪華從兒子手中把徐萊接過,剛想逗逗外孫女,結果小萊萊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氣場,小嘴一撇哭了起來。
廖蕓見老媽手忙腳亂半天沒把閨女哄好,笑嘻嘻地抱了過來。
“劉女士,您老人家親和力不夠,在單位當你下屬估計日子不好過吧?!?/p>
徐建軍不失時機地插話道。
“廖蕓你怎么說話呢,咱媽這是不怒自威,領導就應該這個樣子,會省去很多麻煩?!?/p>
劉雪華聞言狠狠的瞪了眼婦唱夫隨的兩人,他倆這是給自己上眼藥呢。
廖蕓自從出嫁之后,在自己跟前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以前她可不敢隨意在自己跟前開玩笑的。
“死丫頭,別以為嫁出去我就不能收拾你了,還有你建軍,少拿工作的事兒亂說,咱們自己家人無所謂,有外人在場可不能這么隨意。”
“得了,開開玩笑,鬧一鬧才有活力嘛,來,都嘗嘗我這個悶罐牛肉,做起來比較費功夫,平時我可沒時間弄,今天你們有口福了?!?/p>
“這個湯還有那兩個素菜是人家小嚴做的,廖蕓跟廖輝你倆在做飯方面都沒有遺傳我的水平,以后還得多練習啊?!?/p>
廖荃最給面子,每道菜吃過之后都是贊不絕口,把嚴靜荷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我也就是做一些家常便飯,姐夫開飯店的,荃荃你這么夸就貽笑大方了。”
徐建軍扒了兩口飯,不得不開口道。
“飯店和家常標準不一樣,氣氛也有差異,這個沒有可比性,小嚴這水準已經夠可以了,我可以證明,的確遠遠超過你姐的水平。”
廖蕓本來笑臉盈盈地聽著,沒想到被徐建軍當眾吐槽,騰出一只手,毫不猶豫地給了徐建軍一錘,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建軍這次到港島那邊,氣氛有沒有不一樣?聽說馬上見分曉,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忙著移民呢,不過看報紙上說,經濟好像有好轉?!?/p>
“經濟是有起色,最起碼股市已經漲上來了,雖然跟高峰期還有點差距,不過也恢復的差不多了?!?/p>
這個時期港島那真是魚龍混雜,已經撈夠錢財的幫派分子,以及前些年費盡千辛萬苦游過去的那些人,是最害怕清算的,他們望風而逃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兒。
“移民那是個人自由,只要他們覺得跑到異國他鄉(xiāng)能混的好,就攔不住,也沒必要攔?!?/p>
“說實話,咱們國家真正在乎的是領土,人跑了其實更好,也省的搞什么一國兩制了,就怕一些別有用心的留下來給你添堵?!?/p>
其實這個時候看到港島的繁榮盛況,甚至有一種觀點,認為呆英能夠把一個鳥不拉屎的小漁村,發(fā)展成如今模樣,如果給更大的地方,豈不是效果更好。
剛打開窗口看世界,有些人很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畢竟看到別人吃香的喝辣的,心態(tài)失衡很正常。
“港島那邊的人,難道不想脫離英國佬的控制?再怎么說,我們才是一家人???”
整個餐桌上的人,只有廖輝和嚴靜荷是沒去過港島的,他們對那里完全沒有概念,所以最不理解。
“富貴閨女不想回到窮娘家,害怕親戚朋友沾光揩油,他們有自己小算盤在所難免?!?/p>
聽到徐建軍的這個比喻,都覺得很貼切,只有廖蕓這個閨女瞪了徐某人一眼。
“關鍵還是這個閨女跟娘家不是一條心,娘家就算再窮,總比跟著養(yǎng)父母受人白眼強吧?”
徐建軍笑嘻嘻地給抱著閨女的廖蕓夾菜,小萊萊仿佛是嗅到香味,快速抓一把就往嘴里塞,被眼疾手快的廖蕓給攔住,徐建軍則是用勺子舀了點湯,吹涼之后讓閨女嘗嘗不同的味道。
“呆英可算不上養(yǎng)父母,他們頂多是詐騙強盜份子,把別人的孩子搶到手里,養(yǎng)大了也是幫他們自己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