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在這里會著涼?!?/p>
溫今也眼神很涼,話也是。
“你讓我走我就不會著涼?!?/p>
這句話措不及防地又扎了傅硯璟一下,無力感無處發(fā)泄,“溫今也,你就不能不說走字嗎?”
溫今也柔靜的小臉依舊保持著冷漠,“不能?!?/p>
她沒想到傅硯璟完全不講理,像一個精分的神經(jīng)病。
破防,強制,耍賴各種人格輪番上陣。
他強勢地將溫今也打橫抱起,抱到里面的大床上,“那我也做不到不碰你。在這里睡,我非不讓你著涼?!?/p>
“港城四季如春,冬天要比江北溫暖的多?!?/p>
溫今也心底怨念的火氣瞬間凝結,她有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那樣的歪理,竟然是在傅硯璟口中出來的。
她皺眉,“傅硯璟,你何必呢?”
他不是個吃回頭草的性格,何況強扭的瓜不甜。
“時間會淡化一切的。我這樣扭扭捏捏的人都能放下,你也會的。”溫今也說,“你不過是不甘這樣失控的滋味罷了。你以后,想要什么樣的女人都有的,何況你跟盛小姐不是也要聯(lián)姻了嗎?你放過我,我不會做你的情人,更不想被人口誅筆伐,釘在恥辱柱上。”
“不是情人?!备党幁Z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讓溫今也那么誤會。
要怪就怪自己過去太嘴硬,說了很多混蛋的話。
現(xiàn)在那些話,那些事,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回旋鏢扎在了自己心口。
傅硯璟忍者內(nèi)心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我沒有想讓你做情人,溫今也,我想娶你。我跟盛翩然那是誤會,這件事已經(jīng)處理了,你相信我?!?/p>
“可是,我已經(jīng)不想嫁給你了?!睖亟褚沧诖策?,很認真的仰頭看著傅硯璟,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
“傅硯璟,我也想跟相互平等尊重的人好好過一生,而不是總在仰望斟酌,小心翼翼?;蛟S你真的后知后覺喜歡上我了,但那早就不重要了。”
漫長的失落都已經(jīng)走過了。
溫今也覺得傅硯璟就像她一直寄予厚望的彩票,她一直期待中獎,經(jīng)歷過次次失望。
終于在某一天,彩票編碼與中獎號碼有所吻合。
可是——
已經(jīng)過期了。
那張彩票她也早已丟棄了。
“傅硯璟,你在商場上談判那么多次,應該比我更懂得什么叫過期不候。有時候翻篇了就是翻篇了?!?/p>
傅硯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他胸口堵澀得厲害,“我們沒有翻篇?!?/p>
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不會把姿態(tài)放得更低了。
溫今也不給他遞臺階,那他們就到此為止,余生漫長,誰離開誰都能好好的。
可現(xiàn)在卻發(fā)覺自己錯得離譜。
溫今也不給他臺階,他們的隔閡千萬重,矛盾越壘越高。
他發(fā)現(xiàn),他其實可以一躍而下,根本不需要臺階。
“我會平等對你的,愛人,被愛,我都會好好學習?!?/p>
“真的平等嗎?”
傅硯璟說:“真的?!?/p>
溫今也笑意不達眼底,只有淡淡的諷意,“那傅公子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平等的囚禁?”
做慣了上位者的人,溫今也不再期盼與他平穩(wěn)溫馨的朝朝暮暮。
她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轍。
不愿再看傅硯璟圈子里的輕蔑和傅硯璟的收放自如。
她好不容易走出來,溫今也只想此后過得安穩(wěn)平淡。
不再沉溺在他的情海里。
“傅硯璟,我真的很累了,你讓我走吧,結束這場鬧劇可以嗎?你身邊的一切都太唾手可得,你只是不甘心被我這樣的人拒絕?!?/p>
傅硯璟就這樣站在她面前,身子一動不動。
燈光的垂落,在溫今也身上打下一片陰影。
傅硯璟嗓子喑啞,“我不是囚禁你。只是我看到你好像還能看見一點希望,我要是放你走了,我就一點希望沒有了?!?/p>
她那么想走想逃。
跟自己在一座城市下都為難。
傅硯璟嘗到了摧心肝的滋味,如刀攪,“溫今也,你真的那么討厭我嗎?”
溫今也看著他靜如深海般的眼底,不停地提醒自己:
傅硯璟這樣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她指尖捏緊了床單,緩緩吐出一個字:
“是——”
傅硯璟眼神一瞬加黯淡下去,如果旁邊站著第三個人,大概也會詫異。
風光霽月的傅公子,還會有神色如此落寞的一面。
而這一面,竟然是因為他口中最不值一提的“感情。”
傅硯璟就像逃一般,猛然轉過身去,“你好好休息吧,我這幾天不來打擾你。”
*
他說到做到。
溫今也真的一連幾天都沒有見到傅硯璟。
溫今也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待在套房里,沒有半分出去閑逛的興致。
客房每天換著花樣的給她送各種美食,溫今也沒有走絕食路線苛待自己,她只是有些吃不下。
最近瘦了些。
每天還會有上門表演服務,什么魔術師、舞蹈、樂器、唱歌甚至還有相聲。
也被溫今也一一拒之門外。
她更沒有嘗試逃離港城。
溫今也很清楚知道傅硯璟沒同她開玩笑,他們在一起三年,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溫今也比誰都清楚他手眼通天的本事。
他說她離不開港城,她就是離不開。
在去機場的路長被截胡也好,被安檢攔住也好,隨便扯個理由讓飛機無法正常起飛或者半路申請返航……
有錢人的手段是層出不窮的。
溫今也甚至懶得蜉蝣撼大樹。
孟清河問過溫今也很多次她在哪里。
溫今也沒說。
不敢跟他見面,怕傅硯璟發(fā)瘋,怕孟清河遭遇什么無妄之災。
也不敢跟安瑜聊天,安瑜太了解她了,怕被安瑜察覺到端倪。
偶爾會跟唐曼聊一下。
但她最近身體虛弱到極點,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睡覺。
打視頻時氣若游絲。
眼淚一點點洇濕枕巾,說一點點看著自己枯萎。
于是視頻掛斷后,溫今也同樣掉眼淚。
好似那雙悲觀的眼睛又回來了。
無論是夜晚絢爛的煙花盛放,還是窗外晴空萬里的明媚。
溫今也站在落地窗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緒沒有任何波動。
空氣里總有種無形的力量擠壓著她。
她眨了眨因為空洞凝滯的雙眼,臉上的麻木感經(jīng)久不散。
終于后知后覺感受到了自己情緒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