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體的劇烈疼痛,并未將她們眼底的驚恐驅(qū)散,眼神掠過寢殿時,渾身劇烈顫抖:“姚靜女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不是我們不肯聽您的吩咐,真的沒有皇嗣可換!”
“妖孽!溫答應(yīng)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妖物!她生了只惡心的蟲子……太可怕了……她生了只蟲子出來……溫答應(yīng)就是個妖孽,是妖孽!”
還沒開始質(zhì)問。
倆婆子什么都說破了。
皇后眼皮一跳。
姚靜女官的心都沉到了底處。
做過的事,是最禁不住查的!
尤其是宮里的人,一個兩個都是人精,讓她們辦事,為了給自己留后路,他們會想盡辦法留下證據(jù)。
從前皇后掌握大權(quán)時,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這些人全部滅口。
可如今大權(quán)旁落,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法無聲無息地滅口不該活的人。
一旦查出來……
眼皮像是被狂風(fēng)吹襲,一陣亂跳,強自鎮(zhèn)定的情緒隨之雜亂。
“你們胡說八道什么,這件事與我無關(guān),我什么都不知道!”
胖婆子當時離溫氏最近,蟲子順出來,差點就咬到了她的手。
那種親眼所見的驚悚在不斷地沖擊著她的精神和情緒,她已經(jīng)有點神志不清,身上的疼痛似乎已經(jīng)消失,只有驚恐:“是真的!奴婢沒騙您!”
“溫答應(yīng)生了只蟲子,跟嬰孩一般大小的蟲子,陛下、陛下也親眼看到的!那只蟲子吃人,吃人的!”
此話一出。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年輕帝王的臉上。
陛下親眼所見?
那只丑陋的蟲子,真的是從溫答應(yīng)身體里……爬出來的?
蕭御宸緊抿著薄唇。
眼神、氣息、唇線……無一處不是鋒利的,眼底壓抑著滔天的怒意。
寵愛多年的女人。
白月光的替身。
居然是個生出蟲子的藥物!
這是對白月光的褻瀆,是對大周的抹黑,更是對他的羞辱!
從前種種親密的余溫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殆盡。
只剩嫌惡!
沈令儀輕輕搭在他手腕上,以體諒和懂得的姿態(tài),安撫他的情緒:“好了!把人都捂了,拖下去!”
后妃們見帝王沒有否認。
就知道,事實確如婆子所說。
臉上不約而同浮現(xiàn)出驚悚之色,膽小的,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沈令儀繼續(xù)道:“今日之事,出了永壽宮的門,全都爛在肚子里。若是讓本宮聽到有一絲不和諧的聲音,宮規(guī)森嚴,就別怪本宮以造謠抹黑皇室之罪,嚴懲管不住嘴的人!”
眾妃嬪紛紛應(yīng)聲。
哪兒敢胡說!
一旦傳出什么去,必定謠言四起,必然直接影響到帝王名聲。
她們雖只是妾室,但利益相關(guān)。
陛下名聲受損,她們這些人少不得手牽連和遷怒,沒好日子過!
“臣妾等悉聽惠妃娘娘管教,不敢有違。“
蕭御宸深吸了口氣,緩緩?fù)鲁?,臉色緩和了幾分?/p>
對惠妃更加滿意。
能讓后妃如此聽話,可見她有能力,能使六宮安寧。
盤算著等她下次有孕,就直接加封貴妃!
鳳眸一轉(zhuǎn)。
落在了皇后和她心腹姚靜女官的臉上。
精神錯亂的婆子沒指認惠妃,也沒指認容貴妃,而是咬出了姚靜,喊出了皇后。
那么這件事,就一定與皇后有脫不開的干系!
那些暗中投了皇后的,很無語,還以為她斗了這么多年,能與惠妃一較高下。
不想竟是這般不堪一擊。
還在搖擺不定的,一下松了口氣。
還好沒投靠皇后,不然真是注定了輸!
堅定占惠妃一邊的,淡定如無風(fēng)的水面。
而事不關(guān)己的閑人,眼睛發(fā)亮,看戲看得來勁兒。
畢竟后宮里好半年沒這么熱鬧了。
交頭接耳。
議論紛紛。
“皇后多少次暗示我們惠妃盛寵,需要除掉,怎么可能真的不爭不搶?”
“只怕今日之事,就是她在背后主使!”
……
“但那婆子說,陛下也親眼看到了那條惡心人的蟲子從溫答應(yīng)的身下爬出來,應(yīng)該不能撒謊吧?”
“應(yīng)該不是,不然陛下不會對惠妃一點懷疑也無。”
……
“可一個人,怎么會生出蟲子?”
……
皇后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也分不出耳朵去聽,她已經(jīng)被婆子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給徹底驚住了。
眼神里透出了幾分恐懼。
一個人,怎么可能真的生出蟲子?
一定是有人動了什么手腳!
她下意識看向帝王身側(cè)的惠妃。
沈令儀就知道她會看過來,目光一直等著她呢!
兩人眼神相觸的瞬間。
劃過了一抹嘲諷的流光。
皇后狠狠一怔。
這狐貍精果然看破了自己的位置,早就防備著自己,不,不是防備,而是早就開始算計自己!
是她!
把溫氏算計成妖孽這件事就是她做的,或許還有容貴妃作為幫兇,因為她倆的孩子都是被溫氏給害沒的,這宮里最恨溫氏的就是她倆。
一定是!
這兩個女人真是毒辣,竟用這樣陰險的招數(shù)對付溫氏。
不能留。
這兩個賤人絕對不能留,否則,下一個被如此算計的,就該是自己了!
沈令儀突然開口:“皇后娘娘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臣妾,難道您是想說,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嗎?”
皇后驚恐太甚。
來不及收回表情。
被蕭御宸抓了個正著。
是陰狠的殺意,與她素日裝出來的從容淡然,形成鮮明對比。
“皇后可有什么證據(jù)指認惠妃?”
皇后知道這件事一定是這兩個賤人所謂,但她確實沒有證據(jù)。
“惠妃誤會,陛下寵愛你,必然是因為你有一副玲瓏心,本宮怎么會懷疑你用這樣陰險的法子害人呢!本宮只是從未聽說這樣聳人聽聞的事,實在太震驚了而已?!?/p>
沈令儀沒讓這事兒輕易揭過。
既然皇后不想好活,那自己為什么要放過她?
“臣妾可以理解皇后娘娘的震驚,可您為何一副要殺了臣妾的眼神?”
她有些茫然害怕。
挨向帝王,輕輕捏住他的一角衣袖。
“溫答應(yīng)害了臣妾的孩子,臣妾確實恨她,可臣妾手里有您給的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有的是瞞天過海的法子無聲無息了結(jié)她,也讓所有人都懷疑不到臣妾身上來,何必鬧這么一出?”
“陛下,臣妾真的什么都沒做,請您相信臣妾,好不好?”
蕭御宸握住她的手。
自然是信她人品的。
冷冷掃向皇后:“你是中宮皇后,應(yīng)該賢良淑德,公正明理,對著一個無辜妃嬪擺出那般殺人姿態(tài)是想干什么?朕真要懷疑,從前你統(tǒng)攝六宮時到底發(fā)生過多少冤假錯案?”
皇后畢竟是皇后。
是真正與帝王夫婦一體的女人。
不管在任何時候,帝王都該維護皇后的尊榮。
哪怕當初溫氏如何獨寵,帝王都不曾這般當眾呵斥。
這讓她如何能不難堪,不震撼?
腳下連連踉蹌:“陛下!您怎么能如此想臣妾?”
趙貴人與她是親姐妹,禍福相依,如此情形之下,也不由心驚:“陛下,皇后娘娘說什么了、做什么了,竟讓您這般不顧一國之母的體面這般當眾訓(xùn)斥?”
“憑什么惠妃說什么,您就信什么!她只是……”
蕭御宸冷笑:“朕沒瞎!”
趙貴人被他這么冷冷一喝,嚇得不敢在說話。
皇后心臟一突。
卻是萬萬不敢承認的。
“臣妾沒有,臣妾……”
蕭御宸懶得聽她狡辯。
一想到她在行宮做過的事,只覺得無比惡心!
“把姚靜及其身邊親近者,全都帶下去用刑。夏日炎炎,容易心緒不寧,皇后身子弱,趙貴人也怕熱,最近就在各自宮里好好修養(yǎng)吧!”
修養(yǎng)?
分明是禁足啊!
皇后不敢置信。
明明惠妃才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他處處包庇維護。
可對她,就憑一個接生婆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就下令將她堂堂一國之母禁足!
“陛下!臣妾做錯了什么,您不忿青紅皂白就要禁足臣妾?”
蕭御宸看向她。
眸光冷漠。
“皇后做錯了什么,朕要真樁樁件件給你數(shù)出來嗎?”
皇后哪怕當了那么多年的后宮之主,但在帝王威勢之下,還是下意識地恐懼,下跪。
心跳一下亂了節(jié)拍。
不敢理直氣壯地與他對峙。
蕭御宸厭煩,不再多看她們姐妹倆一眼。
皇后和趙貴人只能識趣地告退離開,乖乖回到自己的宮殿禁足,等到審問后的結(jié)果出來。
而她們什么也做不了。
因為事關(guān)重大,帝王不會給她們機會去滅口!
能做的,只有暗暗祈禱,身邊的人不要咬出自己。
只要能揭過此事,她們就有機會扳倒惠妃,除掉容貴妃!
而永壽宮里的對峙,還沒有結(jié)束。
該投進刑獄的,已經(jīng)在繼續(xù)審問。
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有結(jié)果。
蕭御宸正欲起身離開。
溫答應(yīng)崩潰的哭喊咒罵:“不!不可能,穩(wěn)婆明明說我的孩子一切正常,我怎么會生出這種東西,是你們把我的孩子換走了!”
“是不是惠妃指使你們的!說,是不是惠妃收買了你們偷換我的皇子!滾開,我一定要殺了那個賤人!”
“惠妃,你如此算計我,你不得好死!賤人!”
她撕叫。
罵的難聽。
毫無教養(yǎng)規(guī)矩。
聽得人直皺眉。
沈令儀神色淡漠。
并不因為她的咒罵而有一絲不愉,反而心情聽舒暢。
只有無能的廢物,才會破防,變成一個人人嫌棄的老鼠!
蕭御宸皺眉,將惠妃攬進懷里,捂住了她的耳朵,不讓她聽這些污糟話:“去把人給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