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以為發(fā)生在龍頭村的事,唯一的受害者就是女教師,也就是龍老師。
但是現(xiàn)在看來,受害者應(yīng)該不止一個,而是兩個,另一個是龍老師的丈夫。
也就是龍老師遇害當晚,她丈夫也死了。
包括老爺子的說辭里面也說得很清楚,他也懷疑劉貴他們殺害的是兩個人。
“那龍頭村馬路邊上的石棺,里面埋的到底是誰的尸骨?”
“不知道?!?/p>
老爺子抽著第四支煙,很快吐出煙霧:“劉貴他們上吊的時候,距離龍老師失蹤,大概是三個多月的時間?!?/p>
“其實這三個多月的時間里面,沒發(fā)生任何怪事,怪事是從劉貴他們上吊過后,才接二連三在村子里發(fā)生。”
“先是上吊的這些人,他們家屬說晚上看到上吊的人回來了,就跟平常一樣在家里出入,但是仔細去看又看不到這個人?!?/p>
“就像那個劉保,他媽整天說劉保在她睡覺的時候,來到床尾那地方站著,跟她念叨說自己投不了胎,讓她燒點用的錢下去。”
我問道:“那您看到過您弟弟嗎?”
老爺子搖頭:“我沒跟我弟弟住一起,我成家了他也成家了,我們一家人是自己蓋的房子,他是住的我爹娘那個房子,所以我沒看到過?!?/p>
“但是我呢,我這個人喜歡清凈,在我弟弟他們上吊過后,其他人看到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之后,我就感覺這個村子沒法住了,會出事情,所以我是最早搬出這個龍頭村的人?!?/p>
“我當時帶著我弟弟這個兒子,我們一起搬到了四方村,投奔到我二叔家,我二叔老光棍一個,我就當過來給他養(yǎng)老?!?/p>
“后來我到鎮(zhèn)上去做工,漸漸日子好起來,就把他那房子重新蓋了一下?!?/p>
我不免有些失望:“也就是說,您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那個石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爺子瞇起眼睛:“我是后來聽其他人講過,我搬走之后,龍頭村就一直不太平,然后這些家屬就請了法師來村子里,超度了所有上吊的人,包括我弟弟?!?/p>
“但是修那個石棺,是其中兩個上吊人的家屬要修,而且他們不請附近村子的人來修,是讓那個法師請人來修,修的時候還不讓其他人看,說看了要倒霉,以后要出事,那肯定沒人敢去看啊。”
“所以就偷偷摸摸把這石棺修了,修了之后,這兩家人也搬離了龍頭村,不知道搬去了什么地方?!?/p>
“其實不光是我,其他人也不知道那石棺里面埋的是誰,反正就傳,說埋的是龍老師,我一直也覺得是龍老師,但是不砸開那個石棺,誰又知道呢,畢竟當時龍頭村鬧鬼鬧得那么兇?!?/p>
說完這些,老爺子如釋重負:“我當了一輩子的老實人,不說是什么好人,總之沒干過壞事,龍老師這個事情,那些年我也問過我自己?!?/p>
“明明我是知道一些真相的人,為什么我不把真相講出來,我這樣會不會太違背良心了?!?/p>
“但是講出來吧,后果我真承擔不起,如果我是孤家寡人,大不了講完我就跑,可是我這一大家子人,我不可能拖家?guī)Э诘嘏馨 !?/p>
“我確實是對不住龍老師,她人很好,壞就壞在不該來我們這地方,三十年了也沒人還她個公道?!?/p>
我拍著老爺子肩膀安慰道:“作孽的又不是你,有時候講真話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而且當年那種情況,除了主犯會槍斃,其他人遲早會從監(jiān)獄里面出來,也就是你肯定會被報復(fù),就算他們進去了,他們的家屬也會報復(fù)你?!?/p>
老爺子接過第五支煙,苦澀地笑了起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再大的事,好像也不是個事,只是一直積壓在心里面,還是要說出來才行?!?/p>
此時太陽要落山了。
我們也打擾了老兩口這么久,便準備告辭。
臨走前,老爺子又把那一千塊錢塞回給喬麗娜。
喬麗娜不要,但老爺子就像我硬塞給他一樣,又塞回給了錢的主人:“算了,這個錢我不能要,于情于理都不能要?!?/p>
“小姑娘,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牽扯上這件事,但是老天爺知道?!?/p>
“用和尚的話來說,這些事情,應(yīng)該是冥冥之中都有安排?!?/p>
……
回到張哥家。
我把從老爺子那里得到的訊息,給大家說了一遍,也加深一下我自己的印象。
說完我又重新捋了一遍所有的重點,其實現(xiàn)在很多事情都已經(jīng)逐漸清晰了,只是差一些細節(jié)上的東西。
“最關(guān)鍵的就是那個石棺下面,到底埋的是龍老師,還是龍老師的丈夫?”
我說道:“如果喬小姐就是龍老師的轉(zhuǎn)世,那石棺下面埋的大概就是龍老師的丈夫了?!?/p>
顏希一邊給我老姐捏著腿,一邊說道:“當年兩個大活人突然消失,這警方也沒引起重視???”
我說三十年前的治安環(huán)境,哪能跟現(xiàn)在相比:“三十年前我雖然剛出生,但是也聽我爸講過,那時候路邊隨便捅死個人都是常事,可以說每個地方每一天都有刑事案件發(fā)生?!?/p>
“比起這些大案和要案,失蹤在那個年代真的是小事了?!?/p>
“我覺得最主要的,還是警方當時受到了誤導(dǎo),畢竟每個村都有人說龍老師上了一輛車,在沒有監(jiān)控的年代,警方只能參考人證。”
周重質(zhì)疑道:“可我還是想不通啊,先不說龍老師的失蹤,那龍老師的丈夫呢?她的丈夫來偏遠山區(qū)探望自己的妻子,結(jié)果也失蹤了,她丈夫的朋友或者親人,難道不報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