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我明白了!”張語涵立刻點頭稱是,語氣堅定地回應道:“請您放心,我和燕妮鎮(zhèn)長一定堅守底線,該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都不會多給!絕不開這個惡劣的先例!”
“對!就是這個態(tài)度!”趙衛(wèi)東贊許一聲,然后接著道:“你們先穩(wěn)住現(xiàn)場,也要做好村民的解釋工作,講清楚縣里補償標準和政策的合理性,避免被別有用心的人煽動!如果有人惡意煽風點火,阻撓重點工程,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許輝煌那邊,我來處理!”
“好。”張語涵恭敬點頭,掛斷電話后和白燕妮相視一眼,此前因為許輝煌那【葛書記秘書】的名頭而生出的些許顧慮瞬間煙消云散,神情變得堅定起來。
既然趙衛(wèi)東定了調子,那就堅定不移。
與此同時,西欒縣縣政府,縣長辦公室。
趙衛(wèi)東也拿起手機,翻找通訊錄,準備通過一些渠道,直接聯(lián)系一下許輝煌。
這件事情,于公于私,他都要親自出面。
于公,這是為了掃清項目障礙,維護政策尊嚴,打擊歪風邪氣,支持基層工作。
于私,項目是他制定的,如果被破壞了,對他會有影響,而且,以他的脾氣,也不容許有人仗著點兒權勢就在西欒縣作威作福,西欒縣絕不允許有這么牛掰的人存在!
許輝煌要是老老實實配合,規(guī)勸他那個糊涂蛋老父親也就罷了,若是跟他那個老父親沆瀣一氣,那就別怪他趙衛(wèi)東不給臉。
然而,還沒等趙衛(wèi)東的電話撥過去,一個歸屬地顯示皖南的號碼就先打了過來。
【許輝煌!】
趙衛(wèi)東看著屏幕上的歸屬地,眉毛立刻微微一挑,心中有了幾分猜測,按下接聽鍵后,道:“喂,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略帶矜持,刻意拿捏出低沉男中音的聲音,語速不快,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是西欒縣的趙衛(wèi)東縣長吧?你好,我是淮南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處長許輝煌!”
【說曹操曹操到!】
【這開場白,這語氣,官腔十足,怕是來者不善!】
趙衛(wèi)東嘲弄冷笑一聲,語氣平和:“哦,許處長啊。你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他刻意不主動提及小河鎮(zhèn)的事情,要等對方主動開口。
許輝煌作為省委一秘,平時應該是習慣了淮南省干部的推崇,對趙衛(wèi)東的平淡語氣有些意外,停頓了幾秒后,才繼續(xù)用那種慢條斯理中藏著壓迫感的語調道:
“趙縣長,打擾了,是這樣的,我老家在西欒縣小河鎮(zhèn),聽說最近小河鎮(zhèn)那邊在搞開發(fā),有些關于道路修建征地的小事情。我家老父親年紀大了,念舊,對舊宅的感情很深,老人家不舍得搬,還希望趙縣長和西欒縣的同志們能夠多多體諒,適當時候照顧下老人的情緒。”
這話說得是滴水不漏,看似客氣,可實際上,卻是把【漫天要價】包裝成了【老人念舊、感情很深】,把【希望西欒縣同意條件】的本質掩蓋在了【適當照顧】的溫情面紗之下。
趙衛(wèi)東豈能聽不出這番話里面的涵義,當即冷笑著挑明:“許處長,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有些區(qū)分,據(jù)我所知,令尊不是念舊舍不得搬,是嫌鎮(zhèn)里給出的補償條件太低,開口索要兩百萬!但小河鎮(zhèn)項目的補償標準,是我們西欒縣結合國家、省、市相關政策,本地實際情況制定的,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恕我直言,兩百萬這個數(shù)額,不合理,西欒縣無法接受!”
許輝煌愣住了,臉上也浮起一抹慍色。
他著實沒想到,他都主動打來電話,并且開口暗示了,趙衛(wèi)東竟然還會如此強硬,連一點兒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當即,許輝煌的語調便冷了幾分:“趙縣長,話不能這么說。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征拆要考慮到物質基礎,也要考慮到老人的情緒嘛!我父親對老宅的感情深,拆掉對他的精神損失很大!而且,我們作兒子的,肯定都希望父母能心情愉悅康泰!兩百萬,不少,但也不算多!與人方便,才能與已方便,趙縣長你覺得呢?”
這話已經不是暗示,而是用上了威脅的口氣。
弦外之音很明顯,你今天給我許輝煌這個面子,行個方便,他日我許輝煌也可以給你個面子,花花轎子眾人抬;你要不給我面子,那以后就說不定有你不方便的時候了!
話說完,許輝煌的臉上滿是自信。
他覺得,聽到省委一秘說出這樣的話,哪怕是隔壁省的一秘,不管是哪個縣長,只怕心里也得掂量掂量,可能就妥協(xié)了。
只可惜,趙衛(wèi)東不是尋??h長。
他連市長,部委的處長都能硬剛到底,豈會吃這一套!
趙衛(wèi)東目光變得更加凌厲,冷冷道:“許處長,請你注意自已的身份和言辭!項目的每分錢,都是國家的資金,都必須用在刀刃上,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多貪多占!別說你父親提出來的條件是兩百萬,就算是只比標準多出來兩分錢,也絕不可能!”
“許處長,你是黨員干部,還是省委領導身邊的工作人員,更應該懂得遵守紀律,嚴守規(guī)矩,我希望你能夠有大局意識,替西欒縣多勸勸你父親,讓他配合我們當?shù)氐墓ぷ?!?/p>
“還有,你是從小河鎮(zhèn),從槐林村走出來的孩子,我想你對小河鎮(zhèn)和槐林村的情況,了解的感知的要比我深刻,你應該明白,這個項目是在給小河鎮(zhèn)和槐林村創(chuàng)造發(fā)展的機會,也是在給小河鎮(zhèn)和槐林村更多的孩子們提供一個走出大山的機會!”
“做人,不能忘本!不能走出去了,就忘了根!”
一番話,擲地有聲,宛若一個個響亮的耳光,隔著電話線狠狠地抽在了許輝煌臉上。
許輝煌徹底被激怒了,此前偽裝出來的矜持和客氣蕩然無存,語氣變得陰沉尖利:“趙縣長,你這是在給我上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