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寄明往外看去,林水生正好來到堂屋門口,他抓了抓腦袋,看著如今成了官老爺的大哥有些犯怵。
“大哥,怎么只看到你們一家回來,娘呢?”
林寄明瞅著他,臉上看不出情緒。
“原來你也知道娘去了哪里?!?/p>
林水生聽得這番話,面上有些難堪。
“大哥也知道我們二房的情況,娘如今身子骨不硬朗,干不了啥活,還得吃藥,我們家孩子本就多,根本負擔不起她,再說李氏一個人也伺候不過來,不如大哥家里人手多,一人搭把手的,照顧娘也就是順帶的事?!?/p>
趙玉珍氣不過,“既然是順帶的事,當年分銀子怎么也不順帶給我們分一分?當年官府挖渠,你親眼看著你哥出事,順手救了嗎?有好處了都想著往懷里撈,沒好處了又將人往外推,你們一家子可真是好算計?!?/p>
林水生擰起眉頭。
“大嫂這話說的,你們家如今不是越來越好了么?怎么還拿之前那三十兩補貼銀說事?”
之前娘和他說,如果她跟大房住一起能緩和關系,說不定還能幫扶二房一把。
他今日來,其實也是為了在大哥面前露個臉,家里有啥需要幫忙的搭把手賣個好,希望他能看在兄弟情誼上,也給他們二房一些好處。
沒想到大嫂這么小心眼,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如今大房的產業(yè)和銀兩,隨便一樣都遠超三十兩,居然還在翻從前的舊賬。
大哥如今好歹也是個官老爺了,不知道怎么忍受得了大嫂這個黃臉婆的。
不過仔細一瞧,大嫂比李氏大一歲,模樣看著卻好像比李氏年輕了至少十歲,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不成?
趙玉珍面上帶著冷笑。
“我們家如今是不缺這三十兩了,但當年那三十兩卻幾乎要了我和知夏的命,害命的仇,我自然得時常拿出來翻一翻,若非你大哥當年有驚無險,我們大房的家業(yè)現如今在誰手里都不好說呢?!彼聪蛄炙?,“村里人都說李氏惡毒,給你吹枕邊風,依我看,你這人看著窩囊不作為,實際上才是心思最歹毒的那一個?!?/p>
林水生聽著這番話,雙拳緊握了起來。
可哪怕再氣,當著林寄明的面,也不敢對趙玉珍如何。
“大哥,如今大房還是你當家嗎?我怎么感覺大嫂都能踩在你頭上拉屎了?”
林寄明雙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經的點頭說,“是我當家,但我聽你大嫂的,踩在我頭上拉屎怎么了?”
趙玉珍假咳兩聲,滿臉嫌棄的瞪了他一眼。
“也不嫌埋汰!”
望著媳婦兒的眼神,林寄明咧嘴笑了。
林水生見大哥一副被大嫂拿捏的死死的樣子,頓時有些不服氣,“大哥,你如今好歹是個官老爺,怎的半點主見都沒有,還任由大嫂這個婦道人家擺布?”
“主見是什么?”林寄明看著他,“為了你這個不顧兄弟情義的弟弟,鬧的我自家妻離子散?這就叫有主見了?”
他心里門兒清,可不會去干這種蠢事。
自問以前夠對得起二房一家了,既然兄弟不仁,他自然要守好底線。
林水生擰起眉頭。
“大哥……”
林寄明伸手制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雖只比你長兩歲,那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今天來我們家什么目的,我心知肚明,也甭再跟我多說什么,今天五福成親,是個喜慶日子,我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鬧的心里不愉快,你回家去吧?!?/p>
林水生哪怕心有不甘,可眼下大哥不為所動,他說再多也于事無補,咬了咬牙,轉身灰溜溜的離開了老宅。
趙玉珍看著他的身影出了院子,轉頭看向身旁男人。
“他雖然是你親弟弟,但我還是想說,他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人精著呢,你可別中了他的圈套。”
林寄明湊近她。
“這不還有我媳婦兒盯著么?”
趙玉梅沒忍住睨了他一眼,“時間不早了,趕緊安排你兒子接親去?!?/p>
“哎,這就去?!?/p>
林寄明說完,去了院子里。
何家如今遷到了杏花村,兩家住的近,接親也便利。
不過該有的步驟林家這邊也一步沒減,林寄明安排人敲鑼打鼓的跟著五福去接親,花轎在村子里繞了一圈才在門前落下。
何秀梅身上的嫁衣,是繡莊的繡娘制作的,精致華麗在杏花村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村里的小姑娘們湊到一起,看見她身上的嫁衣,羨慕的眼眶都紅了。
“秀梅姐姐身上的嫁衣太好看了,我將來要是也能穿上這么好看的嫁衣就好了。”
“還是秀梅姐姐有福氣,嫁給五福哥,往后要跟著享福了?!?/p>
五福牽著新娘子跨過火盆進了門,便先被知夏和趙小蘭領進了知夏的屋里,得傍晚拜了天地才能送進洞房。
這期間,知夏和趙小蘭時不時便來屋里陪著她,就像之前陪著彩云一樣。
不過知夏這次直接在屋里準備了不少吃的喝的,還有她自已看過之后珍藏起來的幾個話本子。
何秀梅有事情可以消遣,也不會覺得無聊了。
“知夏,外面人多嗎?”
“當然多。”剛從外面進來的知夏在她身旁坐下,“咱村里本來就有三姓人家,趙家那邊也來了不少人,還有別村過來的沾親帶故的,我不認識的也不少,到開席的時候,恐怕一個院子都坐不下呢?!?/p>
何秀梅有些詫異。
“這么多人!”
“肯定不少是礙著我爹面子來的。”知夏看著她,“嫂子緊張了?”
聽到這聲嫂子,何秀梅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有點?!?/p>
“這有啥好緊張的?”知夏瞇起雙眼,“到時候蓋頭一蓋,別人甚至都看不到你,你是在蓋頭底下吐舌頭還是擠眉弄眼,都不會有人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