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寄明有些不確定。
“黃豆都收到四文五文一斤了,苞谷一文五一斤,村里人會同意嗎?”
趙玉珍望著他,“苞谷輕輕松松畝產(chǎn)上千斤呢,黃豆能嗎?現(xiàn)在種苞谷的沒幾家,販子收的也少,只要勤快點,一家種上兩畝地好好飼弄,就算按畝產(chǎn)一千斤算,兩畝地種出來能賣三兩銀子了,你之前種了那么多年水田,啥時候賣過這么好的價?”
不算不知道,聽趙玉珍這么一算,林寄明自已都想種了。
他終于知道女兒這么會算賬是隨了誰。
媳婦兒深藏不露呢。
“行!”他站起身,“我去找里正談一談,他要是同意了,直接將他叫來家里?!?/p>
說完,大步出門去了。
知夏從屋里出來。
“娘,你和爹剛才說啥呢?”
趙玉珍:“家里留了不少苞谷種,我讓你爹去找里正,低價分給村里人種,年底按一文五的價錢收回來磨成粉,再以五文一斤賣出去賺個差價?!?/p>
知夏滿臉贊同,“好主意啊,村里人能賺點,咱們也能賺點,也不用費多大勁,到苞谷豐收的時候嚷一嗓子,他們就全剝好送來了,反正咱們家有騾子有牛的,回頭再買個大磨盤自已加工就行?!?/p>
別的買賣或許有風險,糧食買賣是不會虧本的。
實在賣不了那么多,家里牲口雞鴨都能吃完。
趙玉珍點頭,“就是這么想。”
她也不打算分太多,分個兩百斤出去,大概能種個四十畝左右。
到年底一畝的苞谷按一兩五錢回收也就是六十兩,全部按五文的價賣出能賺二百兩,減去六十兩的本錢,也有一百四十兩的利潤,人工這些全部算進去,也至少能賺個一百三十兩了。
一年賺一百三十兩,很可觀了。
今年行情好的話,明年還能再增加。
不到兩刻鐘,林寄明回來扛了兩百斤苞谷種去了里正家,里正緊接著就在村里下了通知,讓各家去一個代表到村口集合,他有事要講。
趙玉珍懷著身孕,不好往人多的地方擠。
五福和四海不在家,林寄明又要忙著給家里的牲口弄吃食,再說里正召集村民,肯定是說苞谷的事,他實在沒必要去湊這個熱鬧,就讓知夏這個閑人頂上去了。
知夏到村口的時候,這里聚集了不少人。
程氏牽著林耀祖正站在不遠處跟人嘮嗑,看到知夏來,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知夏半點不肯吃虧,馬上就翻回去了。
之后站到了距離他們遠一些的地方,以免這尊瘟神招惹到自已身上來。
沈紀之站在山坡坡的位置打量著人群,他的腳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人都到齊沒?”
大家伸長脖子到處看。
“應該差不多了吧。”
沈紀之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既然人到的差不多,那我就先說了,要是有個別沒來的,事后大家代為轉(zhuǎn)達?!?/p>
有人好奇問他。
“里正,到底是啥事?這么神神秘秘的。”
“是啊,你都好久沒這樣將大家伙聚到一起過了,可是有啥好事?”
望著大家伙一臉期待的神情,沈紀之笑著說,“是這樣,我聽人說苞谷產(chǎn)量高,畝產(chǎn)能達到千斤以上,而且對地的要求也不高,旱地就可以種,我尋思這要是真,咱村里人種上的話,將來至少是不用餓肚子了?!?/p>
有人迫不及待問。
“可是寄明家里去年種的那苞谷?”
沈紀之點頭,“沒錯。”
又有人說,“他們那苞谷我見過,也剝了嘗過,產(chǎn)量高是高,可粒兒那么大,又硬邦邦的,熬粥都熬不爛,還不如糙米軟乎呢,咋吃?。俊?/p>
沈紀之哈哈一笑。
“我剛也試了,直接吃口感確實不咋地,喂雞喂鴨還是沒問題的,人吃的話可以磨成苞谷面,而且我也事先去找了寄明,他說回頭大家要是不吃,到下半年將苞谷剝下來曬干之后,他可以以一文五的價全收了,相當于無后顧之憂,你們想,一畝產(chǎn)千斤,那就是一千五百文,旱地上啥玩意兒能種出來一兩五錢銀子?就是水稻都不一定啊?!?/p>
大家一想,是這么個道理。
“他真答應收那苞谷?”
“寄明的為人大家難道還信不過?再說我啥時候誆過你們?”
沈紀之指著身旁兩個麻袋。
“多余的話我也不講了,這里是兩大包苞谷種,我自家留了四升,來之前我也已經(jīng)稱過了,我們家的升子,一升苞谷一斤半,十二文一升,大家要是信得過我的,可以買點種子回去試試,等這兩百斤分完,去鎮(zhèn)上買可就得二十三文一升了。”
大家伙一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漸漸地有人動了心思。
“里正,我信您,給我也來兩升吧?!?/p>
“還有我?!?/p>
“我也要,一畝地一兩五錢銀子,兩畝地就是三兩,正好我家四畝旱地,我要是全種上,豈不是能賺到六兩?”
“這么一聽,種苞谷還挺能賺的,我也要我也要。”
擠在前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沒一會便將苞谷分完了,剛才還猶豫不決的人再想要也已經(jīng)沒了份。
里正將苞谷都分發(fā)下去之后,又跟大家伙交代苞谷種植要注意的事項。
“苞谷喜肥水,怕澇,喜溫熱,種之前先將土翻透下一遍底肥,可以增加產(chǎn)量,再就是平日里注意除草就行了,大家常年摸鋤頭把的人,其余不用我說應該也都懂了?!?/p>
知夏見這邊事情已了,也沒多待,轉(zhuǎn)身回老宅去了。
程氏和新屋隔壁的邱氏剛才嘮嗑站的遠,聽完里正講的話正猶豫呢,轉(zhuǎn)過頭兩百斤種就已經(jīng)分完了。
邱氏急的直跺腳。
“哎呀,你說你啥時候拉著我嘮嗑不成?剛才一個不留神,苞谷種就沒了?!?/p>
程氏卻不認同她的話。
“啥叫我拉著你說?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不讓你去買種啦還是咋的?你這婆娘,拉不出屎怪茅坑,睡不著覺怪枕頭,自已一身綠毛,說別人是妖怪?!?/p>
說完,拉著林耀祖扭頭就往老宅去了。
苞谷種產(chǎn)量這么高,老宅去年種了,說不定留了種,鎮(zhèn)上二十三文一升價也太高,當娘的找兒子要幾升苞谷他該是不會拒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