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楊慕晴也是剛從罐頭廠出來,雖然還沒到中午下班時間,但她可從來受這些約束,上班的時候出去逛街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昨天終于買到了這件格子套裝,早晨起來就穿到了工廠里,自然收獲了不少阿諛奉承的贊美。
這會看見蘇今樂,就像一只傲慢的孔雀立刻就扯著裙擺走了過來:“蘇今樂,這世界上可沒有什么事情是錢辦不到的,你不是不肯賣給我衣服?現(xiàn)在你做的裙子不還是穿在了我身上?”
蘇今樂想到剛剛的那兩個訂單,卻笑了:“這么喜歡我做的衣服,倒不如以后直接來找我做?!?/p>
楊慕晴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p>
蘇今樂甜甜笑道:“我可不會和錢過不去,所以旁人做裙子是二十二元,但是你來做裙子是五十元,少一分都不行哦!”
“你!”楊慕晴涂著紅色指甲的手伸過去:“你當(dāng)我是冤大頭嗎?”
蘇今樂提著西瓜網(wǎng)兜,慢悠悠扔下一句話:“你本來就是冤大頭?!?/p>
楊慕晴本來是要羞辱蘇今樂,結(jié)果卻被她三言兩語氣得說不出話,更重要的是,蘇今樂還是一個小結(jié)巴!
罐頭廠下班的鈴聲響起來,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從車間出來往食堂的位置走,蘇衛(wèi)華也在里面,他和一起的工人有說有笑,和前些時候滿臉愁苦形成鮮明對比。
就算楊慕晴看不上蘇家,也知道現(xiàn)在蘇家的日子可比原來強(qiáng)多了。
這時辦公室宣傳科的劉香看見楊慕晴,立刻過來同她說話:“慕晴,你吃過飯了沒有?一起去食堂吃點(diǎn)嗎?”
楊慕晴沒好氣地開口:“食堂有什么好吃的,連個肉都沒有!”
工人食堂能吃飽就不錯了,還指望頓頓有肉怎么可能呢?
劉香討好地笑了笑:“今天有加餐,五毛錢能吃雞腿?!?/p>
雞腿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好東西,但楊慕晴卻覺著自己都吃膩了,剛要拒絕卻看見劉香手中的房屋分配資料表,她直接拿過來:“這是什么?”
“咱們家屬院新來的工人住的地方不夠,準(zhǔn)備清退一批房子?!边@種資料一般都是保密的,但劉香對楊慕晴卻一點(diǎn)沒保留:“你也知道,有的老工人都去世了,房子空了出來,還有的一個人住一個大院子,肯定是不合理的?!?/p>
楊慕晴突然改變了主意,她拉住劉香的胳膊:“走,去食堂吃飯?!?/p>
劉香受寵若驚,也沒敢把那資料要過去……
三天后,罐頭廠召開房屋管理會議。
楊廠長拿著手中的資料,皺了皺眉頭:“我記得這個蘇衛(wèi)華是老員工了,他一家四口住一處家屬院,是符合規(guī)定的,怎么要讓他搬地方?”
后勤部的主任壓低聲音:“是楊科長決定的,她說蘇家的兒子去了部隊(duì)又不回來,女兒反正遲早要嫁出去,等于就蘇衛(wèi)華兩口子,住這么大院子就是浪費(fèi)公家資源?!?/p>
楊廠長笑了笑:“這丫頭倒是知道干點(diǎn)活了。”
后勤部主任立刻夸道:“楊科長雖然年輕,但是考慮得特別周全,我覺著也挺有道理,兩口子住個套間不就得了?當(dāng)初蘇易安受傷回來,咱們罐頭廠該有的關(guān)懷都到位了,那個蘇衛(wèi)華還不知道感恩……”
他說著聲音又低了些:“上次就扣他一個月獎金,還鬧到了工會!”
楊廠長的臉色冷了一下,那件事他也知道,也知道是女兒想要出一出氣,但那又怎么樣?他是廠長,想扣一個普通工人的獎金,這點(diǎn)權(quán)利都沒有嗎?
那個蘇衛(wèi)華看著人挺老實(shí),卻不辦老實(shí)事,竟然還敢去工會寫舉報(bào)信!
“就這么辦吧!”楊廠長立刻在房屋重新分配登記表上簽了字:“這次住房分配要搬的也不是他一個人,我看看他還有什么理由!”
家屬院都是單位的房子,也是單位按需分配,人家還有一家三口住套房的呢,蘇衛(wèi)華憑什么住大院子?這種事情,就算是鬧到工會那也是不管的。
這邊蘇今樂剛剛送走了兩個來拿定制衣服的姑娘,她站在窗邊伸了一個懶腰,手頭還有三件裙子沒做,任務(wù)終于沒那么緊了!大概因?yàn)榈较募局醒?,這個季節(jié)買新衣服的人會越來越少,所以這兩天沒有生意了。
倒是宋時序和江紅軍拍的照片派上了用場,昨天來拿裙子的姑娘相中了這襯衫,說給對象買一件,訂了一個白色的款式。
哥哥這兩天就準(zhǔn)備回部隊(duì)了,到時候他也有津貼工資,供銷社的鑰匙扣和帆布包銷量也一直很穩(wěn)定,現(xiàn)在蘇家已經(jīng)沒有任何經(jīng)濟(jì)壓力。
她一個月就算是不做裙子,只靠著和供銷社合作,也比普通工人掙錢多了。
蘇易安除了暫時不能太用力,走路已經(jīng)和正常人無異,他手里拿了一瓶橘子口味的北冰洋汽水:“樂樂,嘗嘗這個?!?/p>
“哥,你今天怎么這么大方?”蘇今樂喝了一口,懷念極了!
她以前也愛喝這個,但現(xiàn)在還屬于奢侈品呢,等著她能買得起的時候,北冰洋汽水卻漸漸退出了市場,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可樂雪碧,她始終喝不習(xí)慣。
蘇易安笑道:“笑話哥哥摳門?”
“當(dāng)然不是?!碧K今樂朝他甜甜笑了下:“我哥可是最大方的哥哥?!?/p>
為了她,連前程都不要了。
蘇易安勾了勾唇:“你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p>
原來很安靜也很乖,卻總是讓他心疼,現(xiàn)在的蘇今樂雖然還是乖巧,但已經(jīng)像一只敢亮出來爪子的小貓,懂得反抗,不會再逆來順受。
蘇今樂把汽水一口氣喝完,看著芝蘭玉樹,英俊無比的哥哥,突然拍了下手:“哥,我這兩天做一套男裝給你,你拍了照片再回部隊(duì)?!?/p>
她哥哥這個模特才是最完美的。
不愧是兄妹,蘇易安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但沒有反對,而是寵溺地笑了笑:“沒問題,不過記得把哥哥的臉遮住?!?/p>
蘇今樂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放心吧,宋大哥和紅軍哥的臉我都畫上墨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