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男人的呼吸平穩(wěn)悠長,胸膛隨著呼吸有節(jié)奏地起伏著,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后頸。
他好像……真的只是睡著了?
姜晚秋提著一顆心等了半天,也不見那只在她衣服里的大手再有別的動作。
而且男人說得果然沒錯,皮肉相貼的地方,暖烘烘的熱氣兒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像揣了個小暖爐,不一會兒就熨帖得她渾身舒坦,甚至還出了些薄汗,感覺肌膚相觸的那塊地方都黏糊糊地貼在了一起。
可小肚子那里還是冰冰的。
她猶豫了一下,偷偷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借著窗外那點微光,覷了眼男人沉睡的側(cè)臉輪廓。
膽子便大了些。
她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男人那只大手的手腕,往下挪了挪,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按在了自己冰涼的小肚子上。
“唔……”
那瞬間的溫暖,讓她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她調(diào)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自己的后背嚴絲合縫地貼進他滾燙的懷里,熱烘烘地,也沉沉睡了過去。
黑暗中,本該熟睡的男人,眼睫卻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
那雙在夜里深邃得驚人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懷里已經(jīng)發(fā)出細微鼾聲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得逞的笑意。
第二天,姜晚秋是在一陣規(guī)律的晃動中迷迷糊糊醒過來的。
恍惚間,她還以為自己躺在趙家那鋪熱乎乎的大炕上。她滿足地在被窩里扭了扭身子,想伸個懶腰,把腿伸直。
可旁邊像是堵了堵墻,她下意識地用腿把那“東西”往旁邊蹭了蹭,想給自己騰點地兒。
剛蹭了兩下,一只滾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正在亂動的大腿。
那力道,那溫度,嚇得姜晚秋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回頭。
一張放大的俊臉就杵在眼前,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男人一雙眼睛笑瞇瞇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別蹭了?!壁w文昌的嗓音帶著清晨的沙啞,低沉又勾人,“大白天的,就這么迫不及待想脫我褲子?”
瞬間,姜晚秋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昨晚的記憶一下子全回籠了!
“我、我沒有!”她急得跟什么似的,手腳并用地就要往外爬。
可剛一動,腰上就纏過來一條鐵臂,輕輕松松地又把她給撈了回去,重新按在懷里。
“想跑?”趙文昌挑了挑眉,下巴朝被子里點了點,語氣理直氣壯,“你給我蹭掉的褲子,不負責穿回去?”
姜晚秋低頭一看,被子底下,男人那條軍綠色的褲子果然被她蹭得松松垮垮,褪到了大腿根。
她又羞又氣,嘟嘟囔囔地罵:“誰讓你睡覺不系好褲腰帶……”
嘴上這么說,手卻還是不情不愿地伸進了被子里,摸索著想把男人的褲子給扯上去。
被窩里黑漆漆的,她也看不清,只能憑感覺亂抓。手指先是摸到一片緊實的布料,她使勁往上一拽……
然后,她的指尖就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早上的男人最是危險。
姜晚秋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
“唔……”
身下的男人發(fā)出一聲悶哼,腰腹的肌肉瞬間繃得像石頭一樣硬。
他咬著牙,似笑非笑地盯著懷里僵住的小女人,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股危險的意味:“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讓老子在這兒,就地辦了你?”
“流氓!”
姜晚秋的臉頰紅得快要燒起來,也顧不上什么褲子了,手腳并用地從他懷里掙脫出去,連滾帶爬地回到了自己那冰冷的鋪位上。
她背對著趙文昌,胡亂地整理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和頭發(fā),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她一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對面過道的座椅上,不知何時坐了一位太太,正含笑看著她。
那婦人約莫四十來歲的光景,但保養(yǎng)得極好,皮膚白凈,沒什么皺紋。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列寧裝,手腕上卻戴著一只通透的玉鐲子,手指上還有個金戒指。在這普遍灰撲撲的年代,顯得格外扎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見姜晚秋看過來,那婦人笑得更和善了些:“小同志,醒了?”
她的目光在姜晚秋和對面鋪位上好整以暇坐起來的趙文昌之間打了個轉(zhuǎn),那眼神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了然。
“你們……是剛結(jié)婚的小兩口吧?”
姜晚秋的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被這么一問,更是有些不自在,含糊地應了一聲:“快了?!?/p>
“快了,快了也好?!蹦菋D人感慨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追憶,“想當年,我和我們家丈夫剛結(jié)婚那會兒,也是這樣,一天到晚黏糊得分不開??上О?,這日子久了,就……”
她沒說下去,只是羨慕地看著他們:“看見你們這些小年輕,是真的羨慕?!?/p>
兩人正說著話,婦人又道:“我們兩口子這是去滬市看病,也不知道這趟順不順利?!?/p>
姜晚秋隨口問了句:“阿姨,是什么病???”
婦人只是擺擺手,含糊道:“老毛病了,不提也罷?!?/p>
火車一路南下,車廂里漸漸沒了北方的寒氣,反而悶熱了起來。被姜晚秋嫌棄過的軍大衣,總算是光榮“退休”了。
趙文昌站起身,單手輕松地將行李架上的箱子取了下來,準備把大衣塞進去。
他隨手脫掉了外面的上衣,只留下一件貼身的白色襯衫。背心下擺隨著他的動作往上卷起,露出了一截古銅色的窄腰和線條分明的緊致腹肌。
對面那婦人看得眼睛都亮了,脫口而出:“小伙子,我記得你們是東北上車的吧?”
姜晚秋點點頭。
“怪不得呢!”婦人贊嘆道,“都說北方的漢子身板壯實,今天可算是見識了?!?/p>
她夸了兩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猶豫著,試探性地小聲問:“那個……我就是隨口問問啊,聽說你們北方,那什么虎鞭酒、壯陽酒的,是不是……真那么管用?。俊?/p>
說完,她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等姜晚秋回答,她又把目光轉(zhuǎn)向了趙文昌:“小伙子,你喝過沒有?”
趙文昌“砰”地一聲合上行李箱,轉(zhuǎn)過身,一雙深邃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瞟了姜晚秋一眼,嘴角一勾:“阿姨,北方的酒勁兒再大,哪里比得上晚秋從南方帶來的‘果子酒’啊?!?/p>
姜晚秋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這男人!又在揶揄自己!
那婦人卻沒聽出弦外之音,一聽這話,眼睛更亮了,急忙追問:“真的?是南方的哪種果子酒???這么厲害?”
姜晚秋被那熱切的目光看得頭皮發(fā)麻,只能硬著頭皮胡謅:“那……那是我家里自己釀的,外頭買不到?!?/p>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眿D人滿臉的失望。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從車廂另一頭走了過來,俯身在那婦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婦人聽完,臉上頓時一喜,急忙點著頭,跟著那男人起身匆匆離開了。
可沒過多久,婦人自己一個人回來了,臉上的喜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和不快。
不一會兒,那個斯斯文文的男人也跟了上來,滿臉歉意地站在她身后,低聲下氣地像是在解釋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