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邵康聞言沒有反對,輕輕頷首:“好,你去吧?!?/p>
他雖憤怒,但到底還有理智,知道夏予歡說的是對的。
真讓池正浩在他們家門口淋出點毛病來,那回頭老二一家還不知道要怎么鬧騰呢。
他時間寶貴,要忙的事情很多,并不想浪費在一些無意義的事情上。
夏予歡去找了王姨。
王姨很快撐著傘出了大門。
池正浩跪在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將他打濕,浸透。
他好像感受不到冷似的,筆直的跪著。
直到耳邊雨聲漸消,眼前多了一雙腳,池正浩這才抬眸看去。
王姨遞給他一把傘。
“您回去吧,就是繼續(xù)在這兒跪著,跪到死也沒用的,先生他們不會出來的?!?/p>
“不用管我,我自己在這兒跪著就好?!背卣频馈?/p>
“少奶奶說了,你跪在這兒也于事無補,真要淋出個什么毛病,還會給家里帶來麻煩。”
“您要是真覺得心中有愧,就趕緊起身離開,回去之后好好努力,好好訓練,為保家衛(wèi)國做貢獻,而不是在這兒,做傷害自己的身體的,這種無意義的事情?!?/p>
王姨如實將夏予歡交代的話說完之后,便將傘放在池正浩身旁,轉身回了家里。
池正浩卻因為她的話愣在了原地。
所以……她也知道了,是么?
也是,他們是一家人,她又那么喜歡大伯和大伯母,將他們當成親生父母看待,家里發(fā)生的事情,大伯不可能不告訴她的。
那她心里會怎么想他?
會覺得他是故意的嗎?
其實就算她覺得他是故意的,也是應該的,他無法辯駁。
不過她又讓人勸說他離開。
或許是真的怕他在池家門口跪久了,暈倒了,給池家?guī)砺闊┖头亲h吧。
池正浩想到這里,抬頭看了一眼眼前已經(jīng)徹底熄燈,變得漆黑的別墅。
他終于沒有再繼續(xù)跪下去的意思。
池正浩將一旁的傘撿起來,倚在大門旁邊,然后踏著雨幕離開。
樓上,池宴舟房間,夏予歡見池正浩終于走了,也是松了口氣。
她還真怕池正浩死犟的跪在門口跪一夜,被雨一澆,明天直接死在池家門口。
那樣一來,池家還得背上一條人命,可真是夠冤的。
夏予歡將窗簾拉好,旋即上床睡覺。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漆黑的天花板,腦子里也是思緒亂飛。
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若是池正浩說話能刺激到你,那是不是說明,他說話的時候,你是有神智在,能聽到的?”
“如果這樣的話,那我之前絮絮叨叨的跟你嗶嗶那么多,你豈不是都聽到了?”
夏予歡想到這里,真的是有點天塌了的感覺。
天知道,當她知道池宴舟是被池正浩的話給刺激到,才毒素擴散的時候,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在爸媽的面前崩潰。
那個瞬間,她的腦子轉得比她搞研究的時候還要快好幾倍。
幾乎在短短的三秒鐘之內,就將自己這段時間所有跟池宴舟說過的話,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那種感覺,大概就跟在路上遇到交警查車,在一瞬間便將自己這輩子的駕駛之路都給想了一遍,確定自己有沒有違反交通法規(guī)一樣恐慌。
然后夏予歡心里就兩個字:丸辣。
這段時間她仗著池宴舟聽不到,什么能說的,不能說的,她可是都說過了的。
這要是都被池宴舟給聽了去,那她不是底褲都被扒光了?
她趕緊仔細回憶,她有沒有說過自己是穿書之類的話,空間有沒有暴露。
反復想了好多遍,直到確定她并沒有把這些關鍵信息給暴露,她這才安心。
至于其他的,她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說不定她運氣好,說一些關鍵的,可能暴露的信息的時候,池宴舟正好睡著了,沒有意識,沒聽到呢?
夏予歡因為糾結和后怕,甚至都沒敢再貼著池宴舟睡。
就怕他意識清醒,能感受到她的動作。
那他不得覺得她是個色女,天天吃他豆腐喲?
不過這一次,夏予歡還真是多慮了,池宴舟還真是一點意識都沒有。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完全不知外界的情況。
第二天的時候,夏予歡起來后,沒蹭池邵康的車去軍區(qū),打算自己騎車。
這是昨天回來的時候就和池邵康說好的。
每天坐池邵康的車去軍區(qū),還是太張揚了。
雖說在夏予歡的要求下,沒直接開到軍區(qū)醫(yī)院,而是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上下車,可萬一被人給看見了呢?
夏予歡可不想那么招風,把自己的身份暴露,讓自己置身于風口浪尖。
還好從大院這邊騎車去軍區(qū)不算很遠,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她就當鍛煉身體了。
夏予歡出了門,朝著軍區(qū)而去。
路上,她遇到了夏建勇。
看到她騎車往軍區(qū)的方向去,夏建勇很驚訝:“你怎么會騎著車往軍區(qū)走?你到部隊里干什么去?”
夏予歡淡淡道:“我往那兒去,關你屁事?應該沒必要告訴你吧?”
夏建勇見夏予歡這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態(tài)度,心里也很生氣。
他一直覺得,夏予歡肯定是放不下他這個生父的。
只是她性子倔強,不知道該怎么和他相處。
他本以為,只要他主動,就一定能讓夏予歡重新對他這個親爹好起來。
可事實上卻是他想多了。
夏予歡對他的態(tài)度和情緒,就跟風似的,一會兒好,一會兒差的,捉摸不透。
所以如今,夏建勇還真的是無法將希望寄托在,夏予歡對他這個父親依舊有感情上,進而愿意聽他的話,達成他的目的。
“是,咱們已經(jīng)斷親,你的事情確實與我無關,希望你以后遇到麻煩了,也別想到我這個親爸?!毕慕ㄓ吕淅涞恼f完,快她一步騎車離開。
夏予歡對此只是輕輕撇嘴,并無所謂。
她可從來沒有指望過自己能靠夏建勇。
夏建勇心里估計恨她很得要死,恨不得弄死她,她要真出事兒,他又怎么可能會幫她?
畢竟她如今可是夏家唯一的血脈,獨苗苗。
而且她的存在,對夏建勇來說也是一種恥辱。
畢竟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夏建勇,他曾經(jīng)為了能夠改變階層和命運,拋下男性自尊,當了夏家的贅婿。
他為了奪得夏家的財產(chǎn),滅了夏家滿門,自然也……不會愿意放過她這個漏網(wǎng)之魚。
夏建勇對她動手,是遲早的事情,他不過是暫時還有所顧慮而已。
夏予歡沒將偶遇夏建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照常去軍區(qū)醫(yī)院上班。
上班第二天,夏予歡到達辦公室的時候還早,鄧琦麗和趙小蘭都在她后面來。
兩人來的時候,看到夏予歡已經(jīng)在辦公室了,還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