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黃皮子冷眼看向貓二,“你看什么看!”
貓二馬上低著頭,扯著被子抵御寒風,艱難的想要下床來。
“要不是沾了我黃家的干親,就你這陰命的,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可別……”
黃皮子脖子伸長,距離近到貓二都能感覺到它那尖銳的毛發(fā)和腥臭。
“可千萬別吃里扒外??!”
貓二聞聲第一反應就是立刻點頭。
“黃爺,我雖是活人,但這心肯定是和黃家連一塊的,天地可鑒?!?/p>
黃皮子冷冷的盯著貓二,慢慢縮回頭。
“跟我去見老祖宗!”
正打算繼續(xù)表忠心的貓二愣住了。
抬頭就看見黃皮子那碩大的腦袋褪去,還是門外刮進刺骨的寒風才驚醒了他。
“爺?”
小伙計擔心的喊了聲。
貓二臉色也是一陣白一陣紅,暗想難不成是自己拖延暴露了?
再看門外那一片蒼白的雪景。
“這怕是去了就得死啊……”
貓二背后的冷汗都下來了,以至于臉色又白了幾分。
但看著已經(jīng)守在門外的那個黃皮子,如今就算是死局,他也躲不開了。
“草,死就死了。”
貓二咬了咬牙,閉目深吸了口氣。
“林先生啊,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要是我死了,這每年的上香燒紙你要是忘了,我貓二死也饒不了你!”
心想著,貓二決然的裹緊身上的棉衣,大步走出了房門。
身后。
那年輕伙計已經(jīng)倒在了床上,眼中都有淚水涌出。
可不等他淚珠子掉下來。
“啪!”
一道人影火急火燎的又沖了進來。
“爺!”
年輕伙計一看是貓二,頓時眼睛亮了起來,哆哆嗦嗦伸手抓向貓二的袖子。
“這么快你就成亡魂了?”
貓二虛弱的臉上露出喜色,激動的不停喘息。
“走走走,我們能回燕北了?!?/p>
那伙計聞聲一愣。
“不幫林先生拖延了?”
“事情有變,我現(xiàn)在也沒搞清楚?!?/p>
貓二臉上閃過一絲莫名。
“說是見老祖宗,可我剛出門就眼前一黑,等醒來黃爺就說,叫我們可以滾回燕北了?!?/p>
雖然有些難看,但貓二臉上的高興倒是實打?qū)嵉摹?/p>
“嗨,那等存在的老祖宗,咱凡眼見不得真仙,不奇怪,現(xiàn)在重要的是,我們終于可以回去了?!?/p>
“至于林先生?!?/p>
貓二搖了搖頭。
“老祖宗沒問他的信息了,直接叫我們滾?!?/p>
“于情于理,我貓二也算是對得起他了,盡力為之,內(nèi)心不虛。”
說完貓二坦然一笑,一把拉起了年輕伙計。
“嗚嗚嗚?!?/p>
小伙計聽貓二說完,直接就哭了起來。
“終于可以走了啊。”
“不用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天天開門就是黃皮子,各式各樣的黃皮子,大的惹不起,小的還朝我丟粑粑……”
貓二連忙捂著伙計的嘴,拉著他朝門外走去。
不多時。
來到屯子外。
貓二看著自己那一輛山地摩托車,兩個多月,早就被風吹倒,埋在了雪里。
“還有油,推著走,等下山找人家借個電打火就能回家了?!?/p>
二人推著摩托車在雪地里逐漸遠去。
而他們身后。
“嘶嘶嘶!”
屯子后方的巍峨大山中,密密麻麻的黃皮子就盯著二人。
“老祖宗居然放他們走了?”
“這兩個人壞,不老實,他心不在我們黃家,吃了他們!”
“不要妄動,老祖宗檢查過貓二的記憶,他記憶里對于林默的了解,和我們稟報的信息如出一致?!?/p>
一道道沙啞的聲音在山林里回蕩。
突然,有低沉的聲音詢問道。
“氣運發(fā)生巨變,新的氣運之人就在燕北,難道是那個林默?”
“氣運啊,若能吞噬了他,我黃家香火必然又會提升一個層次,絕對不可放過那氣運之人。”
“對!”
在這無數(shù)聲音之中,又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放他們離開。”
所有黃皮子聽到這聲音,齊齊回頭,臉上流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只見山林之中。
一個白袍老人從林中走來,滿臉含笑,仙風道骨。
“這人身上有我黃家因果在,只要他回了燕北,老祖宗便可以利用因果感應那氣運的存在,無論是誰!”
老人輕輕抬起手,一只黃皮子跳了過去,踮起腳尖用腦袋挨著老人的手。
“乖?!?/p>
老人摸著黃皮子的頭,目光一瞬看到了遠處的貓二和年輕伙計。
“無論氣運者是誰,他身上的氣運我黃家都要了?!?/p>
“若是林默就正好,新仇舊恨一起報了,我黃家可從未有過與人類委曲求全,恩怨憑空兩消的時候!”
說話間。
老人的瞳孔逐漸縮小,露出一雙豎瞳,身上妖氣迸發(fā)而出。
仙風道骨的姿態(tài),頃刻間被撕的干干凈凈。
……
燕北。
轉(zhuǎn)眼,三天時間過去。
城西紙扎鋪。
“呼……”
何雅雯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前院。
“雯姐姐?!?/p>
楊寧兒蹲在門口,看見何雅雯進來,馬上從旁邊的小火爐上遞過來一杯熱茶。
“哎。”
何雅雯接過茶飲了一口,這才大口舒了口氣。
“雯姐姐,那些夜游神還是不老實嗎?”楊寧兒關(guān)切的問道,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何雅雯身后。
“別提了?!?/p>
何雅雯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下意識撇了眼院外,眼中滿是愁苦。
從之前林默回來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
三天前。
林默前腳回來,何雅雯本以為就是安撫一下可能出現(xiàn)的躁動。
可沒想到她出去之后,看見的是足足上百位夜游神。
數(shù)量多到她差點眼前一黑。
而且進入燕北之后,那些家伙下意識躲在了各個地方。
選的還是像什么老城區(qū)的墻角,上了年歲的槐樹,甚至還有一些陰氣重的公廁。
萬幸這些都是夜游神,起碼還搭理她這個走陰路的人。
可問題也很明顯,她叫不動這些夜游神。
不是指下達命令這種,就連最簡單的她想要讓這些家伙挪個地方都無比艱難。
比如怕這些夜游神和活人沖撞了。
最好的辦法都是來城西。
紙扎鋪在林默的經(jīng)營下,就是個金字招牌。
至于商量的效果嘛。
這三天時間,何雅雯白天照顧昏迷的梁霏和林默,晚上入夜就挨個找這些夜游神商量,但幾乎沒有一個成功的。
更別提還有一些以前的老鬼,也有些蠢蠢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