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陳木。
那些眼神中,麻木和譏諷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敬畏、貪婪和期待。
陳木對這樣的反應很滿意,點點頭,繼續(xù)道:
“今天,我要從你們五千人中,選拔出第一批,共計五百名什長?!?/p>
“普通營兵,管飽飯,有衣穿。而什長,除了這些,每月還有十兩白銀的軍餉!頓頓有肉吃!優(yōu)先挑選兵器和甲胄!”
十兩白銀!
人群頓時一陣躁動。
這個待遇,比他們知道的其他軍隊,都要高!
陳木抬手,壓下眾人的喧嘩,拋出了更具誘惑力的一句話:
“百夫長,每月俸祿是百兩白銀,千夫領,每月俸祿是千兩白銀!”
這個價格,也遠超尋常。
旁邊的余宇澄聽到這里,不禁眼皮直跳……
朝廷可沒給這么多錢。
陳木難道打算用自己的銀子?
話說回來,剛才那一萬兩,就是他自掏腰包給的。
這小子……
還真是大方。
“兵營所有的百夫長、千夫領,都只會從表現(xiàn)最出色的什長中提拔!”
陳木繼續(xù)道。
“今天,成為什長,就是你們擺脫囚犯身份,加官進爵,光宗耀祖的第一步!”
“這條路,我就鋪在你們腳下!誰有本事,誰就自己來拿!”
如果說剛才的十兩銀子是火星。
那這句話,就是一桶滾油,將人們的欲望點燃!
掙銀子!
當人上人!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在每個人心中滋生蔓延。
“現(xiàn)在,想要當官的,想要吃肉的,想要拿軍餉的,都給我聽好了!”
“選拔分為兩輪!”
“第一輪,個人戰(zhàn)!考驗你們的單兵能力。力量、速度、耐力,三項綜合成績排名前一千的人,進入下一輪!”
“第二輪,團隊戰(zhàn)!晉級的一千人,自由組成一百支十人小隊。我會在營地后山的山林里,插上五十面旗幟。你們的目標,就是奪取旗幟,并將其帶回營地!最先帶回旗幟的五十支隊伍,全員晉升為什長!”
“現(xiàn)在,選拔開始!”
……
無需任何動員。
陳木話音剛落,五千名囚犯便如潮水般涌向了測試場地。
第一輪個人選拔賽,正式拉開帷幕。
測試項目簡單粗暴。
力量測試,是舉石鎖。從一百斤到五百斤,分量不等,舉得越重,時間越長,分數(shù)越高。
速度測試,是負重折返跑。背著五十斤的沙袋,在百米長的跑道上沖刺,用時越短,分數(shù)越高。
耐力測試,是武裝越野。全副武裝,環(huán)繞整個營地跑五圈,最先完成的一批人,獲得高分。
整個營地。
變成一個巨大的競技場。
為了那十分之一的晉級名額,囚犯們像瘋了一樣,拼盡全力。
“吼!”
那個最早被陳木秒殺的光頭大漢,此刻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將四百斤的石鎖舉過頭頂,引來一片喝彩。
另一邊,一個身材瘦小、樣貌猥瑣的囚犯,在速度測試中卻快如鬼魅,將一眾壯漢遠遠甩在身后。
競爭,是激發(fā)潛能最好的催化劑。
在殘酷的淘汰制下,每個人都爆發(fā)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潛力。
謝弦和他的龍虎山莊舊部,基礎扎實,很快便在各項測試中脫穎而出,幾乎全員都輕松鎖定了晉級名額。
經(jīng)過大半天的激烈比拼,一千名優(yōu)勝者終于誕生。
他們站在隊伍的最前方,雖然個個累得氣喘吁吁,渾身泥濘,但臉上卻洋溢著興奮。
而那四千名被淘汰的人,雖然沮喪,卻并無怨言。
整個過程公開透明。
道理再簡單不過。
強者上,弱者下。
不分貴賤,也不分出身。
短暫的休整后,第二輪團隊戰(zhàn),緊接著開始。
一千名晉級者,迅速在林地邊緣完成了自由組隊。
有的人選擇與自己相熟的同鄉(xiāng)抱團,有的人則精明地挑選在第一輪表現(xiàn)出色的強者。
謝弦身邊,自然而然地聚集了九名龍虎山莊的頂尖好手。
隨著代表開始的戰(zhàn)鼓聲“咚”地一聲敲響,一百支小隊,一百條餓狼,猛地沖入了地形復雜的后山密林。
山林中,視野受限,危機四伏。
想要找到旗幟,需要運氣和眼力。
想要保住旗幟,更考驗團隊的默契配合。
“這邊!我看到一面旗了!”
“干掉他們!搶旗!”
“別戀戰(zhàn)!拿到旗就走!其他人掩護!”
林中很快便響起了激烈的打斗聲和怒吼聲。
有的隊伍,剛剛找到旗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兩三支隊伍從暗中包圍,一番混戰(zhàn)后,旗幟易主,全員鼻青臉腫地被淘汰出局。
有的隊伍則足夠聰明,他們避開了混戰(zhàn)最激烈的中心區(qū)域,選擇在外圍游走,如同耐心的獵人,等待著鷸蚌相爭,然后坐收漁利。
謝弦的小隊,無疑是其中最強悍的獵人。
他們沒有急著尋找,而是在一片高地上占據(jù)了有利地形,冷靜地觀察著林中的動向。
當發(fā)現(xiàn)一支隊伍歷經(jīng)苦戰(zhàn)、筋疲力盡地奪得旗幟,準備返回時,謝弦眼中寒光一閃,低喝一聲:
“動手!”
十人如猛虎下山,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沖垮了對方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輕松將旗幟奪入手中。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后,他們沒有絲毫停留,立刻選擇了一條最隱蔽的路線,全速撤回營地。
……
夜幕降臨,整個罪人營燈火通明。
五千人,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校場上。
他們的站姿或許還不標準,隊列也有些歪斜,但和早上的混亂相比,已經(jīng)大為不同。
陳木和余宇澄站在高臺上。
高臺之下,五十支隊伍,五百名渾身浴血、傷痕累累卻精神亢奮的勝利者,手持著奪來的旗幟,昂首挺立。
“今天,你們的表現(xiàn),超出了我的預期。”
陳木的聲音,回蕩在夜空中。
“現(xiàn)在,我兌現(xiàn)我的承諾!”
“所有奪旗成功的隊伍,出列!”
謝弦等五百人,昂首挺胸地踏前一步,將手中的旗幟高高舉起。
“從此刻起,你們,就是我罪人營的第一批什長!”
“這是你們第一個月的俸祿,提前發(fā)放給你們?!?/p>
陳木一揮手。
又是一箱白花花的銀子被抬到眾人面前。
陳木親自下場,將銀子發(fā)到每一個新晉的什長手中。
沒有什么,比銀子的刺激來得更實在直接。
校場上,那數(shù)千名落選的人,用無比炙熱和羨慕的目光,看著這五百名幸運兒。
嫉妒嗎?
當然有。
但不服嗎?
卻沒有。
因為這些人,是他們親眼看著,憑借自己的實力,一步步從他們之中殺出來的。
他們心中燃起的,是更強烈的斗志。
下一次,下一次拿銀子的,一定是我!
“很好!”
陳木回到高臺,目光如炬。
“今天,你們是什長。但記住我白天說的話,百夫長、千夫領的位子,就在你們當中!誰的功勞大,誰帶的兵最強,誰就能坐上去!”
“今天就到這里,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早上,全軍出發(fā)……”
“前往北境!”
……
與此同時。
北境。
肅馬城,北門。
一隊北莽騎兵,打著青狼大纛,正從城門下穿行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