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fù)述一遍?
楊浩思聽著這句輕飄飄的話,只覺得眼前陣陣發(fā)黑,雙腿一軟,要不是身后兩個下屬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真能當(dāng)場癱在地上。
他那張肥胖的臉,此刻像開了染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定格成一種毫無血色的醬紫色。
復(fù)述?
再復(fù)述一遍,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全國巡邏先鋒!
先斬后奏,特權(quán)許可!
這幾個字,像一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jìn)了楊浩思的腦子里,將他那點(diǎn)引以為傲的官場手腕和程序正義,攪得粉碎。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用規(guī)矩當(dāng)幌子,用流程做武器,把那些不聽話的、礙眼的,一個個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享受那種將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享受別人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自已會被人用同樣的方式,不,是用一種更霸道、更不講理的方式,給活活壓死!
而且對方用的,還是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尚方寶劍!
這他媽叫什么事?
搬起石頭,沒砸到別人的腳,反倒把自已的天靈蓋給砸穿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
他感覺自已就像一個在村里橫行霸道的惡霸,耀武揚(yáng)威地跑到城里,結(jié)果一頭撞上了微服私訪的皇帝。
人家連罪名都給你念好了,就問你,想怎么死。
而周圍那些光明分局的警察,此刻也都徹底蔫了。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jìn)褲襠里。
之前那股子同仇敵愾的憤怒,早就被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們看著自家常務(wù)副局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回想李凡剛才那番話,一個個心里跟明鏡似的。
完了。
楊局這次,怕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不,這哪是鐵板,這他媽是合金鉆頭!
還是國家特制的那種!
他們這幫跟著搖旗吶喊的小嘍啰,會不會被一起清算?
一想到這里,不少人腿肚子都開始打哆嗦。
李凡壓根沒理會這群人的心理活動。
他看著已經(jīng)面如死灰的楊浩思,就像在看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
他緩緩收回目光,環(huán)視全場,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再無半點(diǎn)懶散,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我,李凡!”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大院里清晰炸響,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就遠(yuǎn)洋船舶制造與修理有限公司資產(chǎn)遭受非法侵吞、占有,以及相關(guān)人員涉嫌雇兇殺人一案!”
“在此,正式成立‘專案組’!”
“我本人,擔(dān)任專案組組長!”
話音落下,他側(cè)過頭,目光落在了身姿挺拔的顏小倩身上。
“誠邀,廣城海警支隊第七大隊,全體指戰(zhàn)員,參與協(xié)助辦理此案!”
“誠邀”兩個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語氣,那股子揶揄和霸道,讓在場的光明分局眾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左右開弓,連扇了十幾個耳光。
當(dāng)著你的面,成立專案組,查你的人,用我自已的兵!
這已經(jīng)不是打臉了,這是直接把光明分局的牌子給摘了,扔在地上用腳碾!
李凡說完,目光重新掃過楊浩思,掃過夏雪松,掃過在場每一個光明分局的警察。
他嘴角微微上揚(yáng),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問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廣城警界史冊的話。
“誰贊成?”
“誰,反對?”
“……”
死寂。
整個光明分局大院,連一絲風(fēng)聲都聽不到了。
上百名警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成了啞巴,成了木雕泥塑。
反對?
拿什么反對?拿頭去反對嗎?
人家手里攥著公安部特批的尚方寶劍,身后站著上百個荷槍實彈的虎狼之師。
別說反對,現(xiàn)在誰敢大聲喘氣,都怕被當(dāng)成典型,直接拖出去“先斬后奏”了!
楊浩思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發(fā)出“咯咯”的聲響。
他想說點(diǎn)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tuán)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身后的夏雪松,更是把頭埋得比誰都低,恨不得當(dāng)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他現(xiàn)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謝天謝地,剛才在遠(yuǎn)洋公司,自已沒跟這位爺犟到底。
與光明分局這邊的愁云慘淡、噤若寒蟬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第七大隊那邊。
“唰——!”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戰(zhàn)士,幾乎在同一時間挺直了胸膛!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起一陣沉悶的衣甲摩擦聲,充滿了力量感。
他們一個個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看著站在最前方的那個年輕身影,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狂熱和崇拜!
自家大隊長,實在是太他媽霸氣了!
什么叫排面?
開著裝甲車,堵了兄弟單位的大門,當(dāng)著人家副局長的面,宣布要查他!
這他媽才叫排面!
什么叫牛逼?
拿著尚方寶劍,指著一群警察的鼻子問“誰贊成,誰反對”,嚇得對方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他媽才叫牛逼!
跟著這樣的大隊長干活,就算天天被操練得像死狗,那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