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歸:“……”
他沉默不語。
溫軟語氣更慈愛了:“你受重傷了?受傷了就要說啊,否則本座怎么救你?本座不救你,你怎么活呢?你不活,怎么不去死呢?你不死——”
“多謝小郡主救命之恩。”謝云歸聲音沙啞。
人是沒素質(zhì)的,心是知好歹的。
溫軟救他是事實,低頭無關(guān)氣節(jié),而是感恩。
“嗯?!睖剀洸[起眼睛,渾身舒爽,語氣不自覺邪魅起來,“小東西蠻識相……以后可要乖啊,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不要再挑戰(zhàn)本座為數(shù)不多的寵愛和耐心。”
謝云歸攥緊雙手,沉默不語。
“好了好了,快回去治傷吧?!鼻叵颐Ψ銎鹬x云歸。
謝云歸嘴里被塞了顆藥丸,頓時清醒了許多,傷口上的血也止住了。
但他沒空去驚奇這藥丸的療效,而是看著生龍活虎的秦弦,滿眼驚疑不定。
不是一起玩的命嗎?
他差點人沒了,秦弦完好無損?
這對嗎?!
“小郡主。”追雪快步上前,將被點了穴的林老爺扔去溫軟面前,“人帶來了。”
林老爺瑟瑟發(fā)抖,無比后悔——關(guān)鍵他本沒想鬧到這般不可開交的地步,只是想迷暈秦弦兩人,威脅秦九州罷了。
先動手的是謝云歸??!
他冤啊?。?/p>
“小林?”溫軟撥弄著腕間的佛珠,神色和藹,“別怕,本座問你幾個問題?!?/p>
“我、我是太子的人……”
“本座知道?!睖剀洈[擺手,“自已人,別見外?!?/p>
林老爺一愣,頓時松了口氣。
“私制兵器的地方在哪兒,制成的又運去了哪兒,你的同謀還有誰?你的寶庫在哪?”
林老爺本不想說,可自已已為刀俎,而溫軟也是自已人——別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得當(dāng)真,留下一條命再說。
他吐露了七成,只剩寶庫沒交代完。
溫軟見追雪一一記下了,立刻變臉,滿眼陰暗歹毒:“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本座的人?”奶音低沉而霸道。
林老爺:“??”
“你碰他哪只手了?左邊,還是右邊?不說?沒關(guān)系,那就……都留下吧,正好本座的咪咪,最近有些挑食?!?/p>
“??”
“你給我機會說了嗎?!”林老爺怒吼完,反應(yīng)過來重點沒抓對,神色崩潰而怨毒,“剛才你不是說留我一命嗎!”
“本座何時說過?”
林老爺回想一瞬,臉色鐵青。
安慰他別怕,告訴他是自已人,還態(tài)度溫和,這不是想招降他,想拉攏他的意思么?!
天殺的宸安郡主騙他感情!!
“你、你無恥!”眼見追雪來拖他下去處斬,林老爺又怕又怒,“你說的話都是假的嗎?!我那么相信你,甚至愿意為你交代出太子所有的秘密,你卻翻臉不認人,過河拆橋!”
追雪拖死豬一樣拖著他離開,遠遠只傳來林老爺凄厲的罵聲:“宸安郡主,你說話不算話,你不得好死??!”
謝云歸皺起眉,下意識看向溫軟。
溫軟閉上眼睛,不知道在回味什么,唇角還帶著一抹邪魅的淺笑。
“他說的未必是真話?!敝x云歸提醒。
“本座還能不知?”
當(dāng)追雪跟秦弦一樣是吃白飯的么?
秦弦滿臉感動,拉著溫軟的手:“妹妹,你對我真好,我……我這輩子都跟定你了??!”
溫軟慈愛地拍了拍他的手。
追雪很快就帶著全部情報回來了。
稟報完后,他問:“小郡主,這些兵器該如何處置?”
“當(dāng)然是上繳國庫?!弊酚耆滩蛔〉?,“只要將此事捅出去,太子必然被廢!”
“沒有證據(jù)?!弊费├淇峄兀疤記]那么蠢?!?/p>
就連永安侯府留下的證據(jù)也不多,私制兵器從明面上看,完全是林朱兩家和陳知府的自發(fā)性行為。
“但能叫太子蒙受猜忌,這還不劃算嗎?”
“追雨?!睖剀浀_口,“本座怎么教你的?面對敵人,不能一擊中的時,就要暫且蟄伏,像毒蛇一樣藏在暗處,等待時機,一舉咬死對方!”
追雨差點冷笑出聲。
她所謂的蟄伏,是發(fā)賣太子,火燒東宮,派人刺殺無數(shù)次?
“那這兵器?”他又問。
“當(dāng)然是本座的?!?/p>
“……”果然。
弄不死太子不是重點,重點是不舍得上繳國庫。
“那就這么放過太子嗎?”
“當(dāng)然不會?!睖剀浤樕细∑鹨荒樵p惡毒的笑容,“本座想,西南大將軍和湖廣總督也不想太子意圖謀反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這是太子剛搭上線的大助力。
追雨若有所思:“您是想以九族威脅他們與太子斷交?”
“笨死你得了!”
溫軟奶音嫌棄:“斷交了還怎么做內(nèi)應(yīng)?”
她眼眸微瞇,老謀深算:“等他們上了太子的船,本座會親自聯(lián)系他們?!?/p>
“對了,那兩個女兒都護著些,可別叫那個老王八禍害了?!?/p>
既然是她的人了,自然得保下。
追雨:“……太子重傷在床,做不了什么。”
就是東宮以后怕是要成小郡主的專屬篩子了。
他眼神復(fù)雜,一時不知道是該同情太子還是該幸災(zāi)樂禍。
短短片刻間,溫軟就制定好了下一步計劃,眾人包括秦九州在內(nèi)都適應(yīng)良好,只有謝云歸一臉恍惚。
這對嗎?
難道太子之前的倒霉都不是意外?
還有發(fā)賣掛牌那件事……不會真是這小屁孩賣的吧?
回到府里,秦九州剛進門就沉聲質(zhì)問:“秦溫軟,誰允許你單槍匹馬創(chuàng)林府的?”
溫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本座如何行動,還需你過問不成?大逆不道!”
秦九州深呼一口氣:“你人小武功弱,今日此舉太過危險——”
“小秦。”
溫軟撥弄著腕間的佛珠,沉靜開口:“竟敢污蔑看輕本座,誰給了你雄心豹子膽嗎?說出來,本座吃了他?!?/p>
“……”
罵不過,勸不動。
可若再這么莽,以后真遭了暗算怎么辦?
看著她一臉高深莫測的裝逼表情,秦九州手癢的厲害,終于爆發(fā)了:“追雨,拿雞毛撣子來!”
這玩意兒再不收拾,以后都敢上天了!
追雨雖然不信他敢動手,但還是麻溜去拿了。
雞毛撣子很快在手,但溫軟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看一眼撣子屁股就痛的溫軟了。
她是王者歸來,鈕祜祿,軟!
“本座就站在你面前?!彼浇枪雌鹨荒ㄐ镑鹊男?,“看你有幾分像從前!”
“……”
秦九州死死盯著她,拿著雞毛撣子的手抬起,又落下,咬牙再次抬起,又再次落下。
最后一次雞毛撣子落在距溫軟屁股僅一寸處,溫軟面不改色,巋然不動!
秦九州氣得臉色鐵青。
“砰!!”
雞毛撣子被甩飛砸去樹上,秦九州拂袖便走。
不一會兒,有人驚慌的稟報:“不好了小郡主,王爺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