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幾日,距離秦懷道大婚之日還有一天,陳衍從早上起來之后,也沒給大小學生上課,更沒去縣衙,搬了張?zhí)梢?,在后院悠閑地曬著清晨的太陽。
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慵懶地舒展一下身體,舒坦得不行。
“哎,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吶~”
就在他有感而發(fā)時,一道聲音從背后傳了過來。
“詞是好詞,人卻不是什么好人吶?!?/p>
高陽抱著女兒緩緩走來,在他旁邊停下,用余光瞥了依舊在躺椅上沒有絲毫起來意思的人。
“細數我大唐諸多國公,除去那些已經年老體弱的,哪個不是整天忙忙碌碌,為國為民?”
“你再看看你,呵,還渭國公,這渭字給你都白瞎了。身為縣令,卻整天躺在家里無事可做,倒是悠閑得緊啊?!?/p>
陳衍輕抬眼皮,“什么渭不渭國公的,我又不在乎,你可以叫你父皇給我撤了呀。再說了,我出門忙碌公務,你嫌棄我回來太晚,沒有太多時間陪你。我好不容易忙里偷閑,你又嫌棄我待在家里,不上進、不努力。”
“我要如何才能讓你滿意呢?”
“你若是能兼顧二者我就滿意了,就跟你兼顧我和李麗質一樣?!备哧栮岁熘X袋往陳衍那邊瞅的女兒,有些不滿。
明明是自已天天辛辛苦苦帶孩子,連奶娘都沒要,全靠她喂養(yǎng),可女兒就是親近陳衍,一聽到陳衍的聲音就左顧右盼,伸頭張望。
陳衍笑道:“怎么,聽你的語氣,似乎頗有怨氣?”
“我哪敢有怨氣???”高陽翻了個白眼,“畢竟你陪我一天,然后又陪李麗質一天,誰也不多陪,誰也不少陪,能有什么怨氣?”
“那我多陪你一會兒?”陳衍又問。
高陽這個女人吧,其實很好滿足,只要有時候你對她稍微偏愛一點,她就很高興了。
而且自高陽懷上孩子,到如今孩子出生兩個月,她確實很辛苦,多陪一會兒也無妨。
高陽聞言不說話了,只是饒有深意地望著他。
“好啦,來吧?!?/p>
陳衍往旁邊挪了挪,自已這專門打造的躺椅足夠躺下兩個人。
高陽哼哼唧唧地抱著女兒躺下來,小歲安頓時瞪著大眼睛,流著口水一個勁地瞅陳衍,還不停地嗯嗯嗯。
陳衍笑呵呵地把女兒抱過來,讓她坐在自已肚子上。
“你看她,一點都不跟我親。”高陽埋怨道:“早知如此,還不如生個兒子,我聽說兒子都跟娘親?!?/p>
“可惜你沒有?!标愌茌p輕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蛋,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往日的煩心事都被暫時遺忘了。
“哼!你的小情人唄!”
高陽輕哼,抱著陳衍一只手臂,頭靠在他肩膀上,望著自已的丈夫逗弄女兒,心里說不出的滿足。
如陳衍所說,她是一個性格很奇怪、有時候又很矛盾的人。
她一方面很希望陳衍繼續(xù)忙碌,希望他快點能脫離渭南縣,回到長安,走進那個足夠讓他展現才華的朝堂。
高陽為陳衍感到不值,明明做了那么多,到現在仍然是個縣令,盡管得到一個國公爵位,但那有什么用?
虛名罷了。
一方面卻又滿足于在渭南縣的生活,平日雖有波瀾,可靜坐時想起,總能讓她笑出來。
或許,等他們都老了,在這里的日子是他們最珍貴的回憶。
定定看了看男人英俊的側臉,高陽將頭埋在他脖頸間,深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眼里有些迷離。
陳衍只覺得癢,但沒阻止她,反而打趣道:“你啊,也不知道哪來的毛病,李麗質都跟你學壞了,從前老誘惑我去欺負你。”
“你們兩個倒是有不同的調調?!?/p>
“畢竟是兩姐妹嘛,愛好相似有什么好奇怪的?”高陽彎了彎眼眸,這次倒沒再避諱什么。
因為她知道,當自已和陳衍躺下來之后,香嵐會守在遠處,不讓人接近。
“更何況,誰帶壞李麗質還不清楚呢?!?/p>
陳衍一噎,“反正不是我?!?/p>
“呵,那誰知道呢?”高陽意味深長道。
她從前可沒這些毛病,都是遇見陳衍之后才出現的。
“就是欠收拾!”陳衍沒好氣地吐槽。
高陽笑笑,也不去反駁,只是更用力地抱住陳衍。
從某種方面來講,他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
高陽確實是欠收拾,但不是任何一個人收拾都可以的,只有陳衍才能給她那種感覺。
那種讓她心甘情愿沉溺,讓全身心都為之顫栗和瘋狂的滋味。
她不止一次在想,如果沒有遇見陳衍,遇到這么一個不在乎她身份,敢當著眾人的面拿馬鞭抽她,甚至在皇宮里還敢打她,把她打到沒脾氣,又用無與倫比的才華與能力徹底征服她的人,以后會怎么樣?
每每想起這些,高陽總覺得恐懼。
如果她當初嫁給的不是陳衍,而是一個平庸的人,她估計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而一想到沒有這種可能,自已已經嫁給了陳衍,高陽又覺得無比慶幸。
慶幸這個人是陳衍,慶幸自已只為他一個人而著迷。
“夫君......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高陽忍不住詢問。
“那要看你是否聽話咯?!标愌芤贿叾号畠海贿呅χ貞?。
“你若聽話,不給我整幺蛾子,咱們當然會好好在一起。”
“倘若你不聽話,那我就把你趕到公主府去,等女兒長大些,還不讓她孝敬你,讓你一個人孤獨終老!”
“那你也太混蛋了?!备哧柮靼钻愌茉谡f笑,故作惱怒,“這可是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你連讓她孝敬我的機會都不給嗎?”
“不給!”陳衍道:“反正女兒還小,又不記事,我讓她叫麗質娘不就行了?反正她確實要叫麗質一聲娘親?!?/p>
“王八蛋!”
高陽給了他一肘。
“哎,你都跟我接觸這么久了,怎么還只會一句王八蛋、混蛋呢?”
陳衍很惆悵。
這個時代的人罵人的話實在太低端了,最嚴重的就是一句彼其娘之,這讓自已這個深受網絡熏陶,起手就問候別人十八代祖宗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高陽沒理會他,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輕輕閉上了眼。
“我會聽話的......我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