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回到城北軍營,只見校場上兩百多人正在列隊訓練。
其中幾十個寨兵、常家護衛(wèi),剩下的都是新招募的士兵。
這里的訓練方式比較簡單粗糙,主要練習列隊、劈砍等動作,不像在邊寨那邊從站軍姿開始。
畢竟身處青陽城,練兵之法需要保密。
秦猛換上飛虎衛(wèi)鐵甲后,派人前往順風車行下令。
而后他來到校場,直接下令解散隊伍,讓大家休整吃飯,并收拾行囊。
之后,秦猛帶隊前往伙房用餐。
中午的飯菜十分豐盛,有紅燒肉、有鮮魚豆腐,幾個炒菜,骨頭湯。主食是白面饃管飽。
秦猛心想怪不得龐仁那家伙天天帶人來軍營吃飯。
王善和李恒得知秦猛回來,先后趕來。
他們將秦猛離開后這幾天城內(nèi)聚攏流民的情況、募兵數(shù)量、拋售產(chǎn)業(yè)及物資籌備情況一一匯報。
秦猛聽完后,越發(fā)深刻地意識到,當年打倒地主老財是歷史的必然。
這不僅為民除害,而且聚攏錢糧的速度極快。
劉家眾多產(chǎn)業(yè)拋售出去后,換來數(shù)萬兩銀子,大批糧食物資,鐵血軍寨暫時無需為錢糧發(fā)愁。
重修蘆葦堡、加固雙渦堡也綽綽有余。
此外,除了送人的胭脂鋪。
還有清風樓、糧油鋪、順風車行,可經(jīng)營謀利。
看來,這種暴力的手段,才能迅速積累財富。
秦猛點頭拍板道:“情況不錯,準備一下,今天返程?!?/p>
“今天就走?”李恒滿臉錯愕,以為是聽錯了。
“沒錯,飛虎衛(wèi)趙將軍在邊寨,還不趕緊回去拜見?!鼻孛蜎]有隱瞞,直接說出急著回去的原因。
“把這大人物晾著,必須回去?!?/p>
“什…什么?”李恒聽后目瞪口呆。
他從小生活在邊陲地,當然知道虎賁軍飛虎衛(wèi)趙將軍的大名,如今得知這位大人物就在邊堡,還被秦猛晾在一邊,心中不禁感到震驚。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仿佛在說,猛哥,你怎么敢如此行事?
“你那是什么眼神?”秦猛瞪了李恒一眼:“快呀,趕緊吃飯,吃完飯,收拾東西,早早走人?!?/p>
“幸好流民和大多糧食等物資都已經(jīng)運回去了。”
“哦哦,我吃過飯了,我這就去辦?!崩詈慊剡^神,從椅子上蹦起來,邊說邊往外面小跑。
城北軍營,募兵告示被撤下,結(jié)束了這一輪招募。
與此同時,順風車行的車隊駛?cè)胲姞I,開始搬運糧食、驅(qū)趕牲畜。
不久后,騎兵護送著車隊,陸陸續(xù)續(xù)地出城。
這動靜太大,消息根本瞞不住。
秦猛直接派人向縣衙、郡衙告知情況。
他稱邊寨有緊急情況,必須立刻率隊返回坐鎮(zhèn)。
秦猛因軍情緊急要離開!
青陽郡城的居民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但暗地里卻有人歡喜,想著這個“秦煞星”總算是要走了。
秦猛率軍離開時,青陽郡城的大小官吏都來送行。
縣衙知縣韓齊表現(xiàn)得十分積極,同時又帶著不舍之情。
這幾天他總算體會到背后有靠山是怎樣的感覺。
他領著縣丞、主薄、巡檢等一眾大小官吏前來相送。
郡守、郡丞雖然沒有親自來,但也派來了心腹,匯入官員隊伍中送別,那架勢仿佛十分不舍。
“諸位,就此別過?!鼻孛统娙苏f道。
他眼神銳利,掃過人群中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心中猜到對方巴不得自己趕緊走,大概是想來確認自己是真的走,而不是放個假消息。
他朝韓知縣、龐巡檢等人拱手,聲音洪亮地說道:“青陽郡城就勞煩諸位治理,務必要做到后方穩(wěn)固,百姓安居樂業(yè),不負朝廷期望。”
秦猛騎在馬上,煞有介事地向某個方向拱手。
“鐵血軍寨離此不過二十多里,騎兵隊轉(zhuǎn)瞬即至?!?/p>
“韃子來犯在即,我希望諸位齊心協(xié)力,莫要生事端?!?/p>
“秦將軍放心,邊堡后方有我們,確保無憂?!表n知縣滿臉誠懇地說著。
“我們會準時調(diào)撥糧草物資,彼此同仇敵愾,抵御韃子?!?/p>
隨后,秦猛跟眾人拱手作別,率隊繼續(xù)前行。
很快,隊伍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寒風之中。
三天來,在李恒的安排下,招募的流民和采購的糧食、物資,通過順風車行的車隊送至邊寨。
此次返程隊伍運送的糧食、棉布等物資數(shù)量并不多。
牛羊牲畜都被綁住放在車上,人人騎馬或駕車,行進速度飛快。
天黑前,隊伍就抵達邊寨三里外。
中途,秦猛派出袁飛、王善帶著十多騎兵原路折返。除了少數(shù)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已經(jīng)離開。
秦猛望著邊寨越來越近,朝身邊的虬髯大漢常勇說道:“常勇,你身手不錯,有沒有興趣加入邊軍,做個隊將?我鐵血軍寨缺你這種好手?!?/p>
“這個……”常勇眼中閃過一絲意動。
秦猛清楚漢子的顧慮,卻故作不知,繼續(xù)說道:“近年來,草原韃虜越發(fā)猖獗,視我大漢兒郎為兩腳羊,肆意欺凌?!?/p>
“我輩熱血男兒豈能沉默?”
“男子漢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間,當在戰(zhàn)場上建功立業(yè)。”
“靠一刀一槍,博個功名,封妻蔭子,豈能甘心做個護衛(wèi)?”
常勇眼里的意動更明顯了,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身邊不少護衛(wèi)都熱血沸騰,恨不得當場答應。
只是常勇在他們之中頗有威望,沒有人敢擅自做主答應。
“勇哥,這是個好機會?!背S律磉吅脦兹颂嵝训?。
“秦將軍,誰不想建功搏個出身?”常勇表明態(tài)度,話語一轉(zhuǎn)。
他躬身道:“大人厚愛,屬下心領了?!?/p>
“只是前幾年,我在青州遭遇山賊,身受重創(chuàng),多虧東家路過搭救,悉心照料,這份恩情未還?!?/p>
“故而去年我隨他北上幽州,身為護衛(wèi),需先問過常東家的意思,得他允許,才能給將軍準話。”
“無妨。”秦猛不做強求,說道:“他肯定會同意的?!?/p>
“回軍寨后,你順便轉(zhuǎn)告你家東家,聯(lián)合護衛(wèi)隊的事該提上日程了?!?/p>
“后續(xù)歐洲各地護衛(wèi)會分批送來進行軍事訓練,商隊常走邊塞路,沒點自保能力,遲早要出事?!?/p>
“遵命!”常勇拱手應下,眼中多了一絲期盼的神色。
這時,李恒趴在馬背上,笨拙地策馬湊到秦猛身邊,說道:“猛子哥,我突然有點慌?!?/p>
“你慌什么?”秦猛眉頭一挑,反問道。
“我慌你把將軍晾著,他會不會怪罪?”
李恒望著軍寨,想著秦猛說過的話,莫名感到心虛。
鐵血軍寨,校場。
“列隊,報數(shù)?!必撠熡柧毜睦钌礁呗暫暗?。
“一,二,三,四…”新兵們依次報數(shù)。
秦大壯的腿依舊有點哆嗦,硬著頭皮臨場督訓。前方,服裝統(tǒng)一的新兵踏步列陣,扭頭報數(shù)。
趙起將軍黑著臉,背負雙手,看著寨兵操練。
他眼神銳利,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這可苦了負責操練軍卒的秦部將,一顆心砰砰亂跳。
他在心里吶喊著祈禱著:猛哥兒,你快回來!
趙起將軍之所以臉色難看,是有多種原因。
一,是鐵血軍寨訓練新兵的方法十分奇特,他戎馬生涯多年,覺得這種方法有效,卻又說不上來個所以然,竟然有些看不懂。
二,是親兵昨天飛馬來報喜訊,說隊伍凱旋,唯獨秦猛有事外出,未作詳細闡述,這令他十分疑惑。
另外就是午后遇到的一件事。
他從軍寨外駐地帶人來寨內(nèi)巡視,檢閱練兵。
沒想到竟被人指著鼻子,大聲喝罵,差點挨打。
沒錯,就是一個憨貨差點動手。
事情的起因是,帶突擊隊訓練的烏維被趙將軍上下打量。那炙熱的目光看得他渾身發(fā)毛。
烏維頓時惱了。
他瞪著銅鈴般大的眼睛,指著來巡視的趙將軍的鼻子喝斥:“你瞅啥?信不信抽死你丫的?”
這傻大個也不知跟誰學的,竟學些罵人的話。
當時就把趙將軍給訓斥得愣在原地。
他的親兵隊長趙平勃然大怒,指著烏維喝罵“放肆”之類的話。
烏維是那種人狠話不多的類型,直接沖上來就要動手。
要不是他隊伍中的壯漢們拼命抱住他,這事恐怕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秦大壯得知消息,哆哆嗦嗦地跑過來。
他搬出秦猛的大名,朝烏維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最后,還把烏維關了禁閉。
盡管如此,戎馬半生的趙將軍被人罵的事實卻無法更改。將軍能有好臉色,那才叫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