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
陳陽和楊斌峰正說著話,任文學從搶救室走了出來,到了科室門口,喊了一聲陳陽。
“我先去一下,你自己冷靜一下?!?
陳陽對楊斌峰說了一句,來到了任文學近前。
任文學又向里面走了幾步,陳陽跟在后面。
“小陳,你有多大把握?”任文學問陳陽。
“六七成吧。”陳陽沉吟了一下說道。
剛才急診科的醫(yī)生去抓藥的時候,陳陽就收到了系統(tǒng)的提示,從經(jīng)驗值判斷,用藥沒什么差錯。
“患者屬于妊娠期,現(xiàn)在又有這樣特殊的情況,如果造成流產(chǎn),事情會不好處理?!比挝膶W提醒道。
就不說特殊情況,造成患者流產(chǎn),醫(yī)院都會比較麻煩的,更何況還出了特殊情況。
剛才陳陽和楊斌峰出去之后,患者一個勁的哀求任文學和趙秀娥,讓一定要保住孩子。
任文學當了這么多年醫(yī)生,見過的患者不少,從患者的態(tài)度,任文學就能看出,患者應該是把孩子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如果孩子能保住,患者和她的丈夫之間可能還有談的余地和可能,要是孩子保不住,婚姻多半也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
陳陽點了點頭,道:“我再進去看看?!?
系統(tǒng)的判斷對陳陽來說,也算是一種保證,不過凡事都是有例外的。
系統(tǒng)判斷也只是針對辯證用藥,從開方到用藥,這期間也是有一個過程的,任何的因素都有可能造成意外。
“你去看看也好。”
任文學道:“你和患者家屬認識,開導一下。”
陳陽剛才說六七成把握,任文學并沒有說什么,和陳陽接觸了這么久,陳陽的水平在縣醫(yī)院那是有目共睹的。
陳陽和急診科打交道次數(shù)不少了,地位那是靠著實打實的患者建立起來的,之前好幾次都算是陳陽力挽狂瀾了。
走進搶救室,患者正蜷縮在病床上,顯得比較痛苦,還在抹著眼淚,趙秀娥站在邊上看著。
按說這種情況,趙秀娥就該走了,可患者的情況特殊,趙秀娥還有點不放心,陳陽和任文學都出去了,趙秀娥也只好盯著。
“趙主任?!?
陳陽向趙秀娥打了聲招呼。
“嗯。”
趙秀娥點了點頭,拉過凳子坐在了一邊。
陳陽在病床邊上坐下,患者也看向了陳陽。
“先不要多想,先治療?!标愱栆膊恢涝撜f什么。
“陳醫(yī)生,斌峰呢?”患者問道。
其實楊斌峰的妻子也知道陳陽,今天之前,兩個人可算是新婚燕爾,楊斌峰在群里聊天,也都給妻子說著。
“在外面?!标愱柕?。
“陳醫(yī)生,求你一定幫我保住孩子?!?
楊斌峰的妻子淚眼婆娑:“而且我發(fā)誓,之前流產(chǎn)真的是認識他之前,之后從來沒有過,只不過我不敢告訴他?!?
“我理解?!标愱桙c著頭:“而且我們是醫(yī)生,肯定會全力以赴的,你這會兒的狀態(tài)也很影響治療,不要多想?!?
作為醫(yī)生,陳陽這會兒也只能順著患者說,患者說什么,陳陽就信什么。
不過陳陽畢竟不同于其他醫(yī)生,陳陽說的話,患者反而能聽進去些許。
陳陽在病床邊上坐了一會兒,湯藥就送來了,看著患者用了藥,陳陽還不放心,依舊在邊上看著。
之前陳陽給患者說的話,其實并非是恐嚇,也不是非要知道患者有沒有滑過胎。
妊娠期的孕婦,在治療上本來就要慎重。
膽道蛔蟲病,疼痛難忍,對妊娠期孕婦來說就更具有風險。
殺蟲的時候,抽次必須足量,讓蟲迅速中毒衰弱,倘若量不足,刺激到蛔蟲,造成蛔蟲更猛烈的躁動,疼痛加重,是有可能引起穿孔,導致急性腹膜炎的。
那時候不僅僅胎兒保不住,患者本人也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在臨床上,妊娠期孕婦用藥,禁忌非常多,陳陽肯定要把握準,把劑量和藥效控制在一定的范圍,既要殺蟲,又要保胎。
滑過胎和沒有滑過胎,肯定是不同的,滑胎的次數(shù)越多,后續(xù)流產(chǎn)的概率也就越高。
用藥大概一個多小時后,患者疼痛減輕,之后逐漸消失,患者也睡著了。
患者的腹痛是從昨晚上開始的,等于是一晚上沒有休息,又折騰到這會兒,疼痛消失,患者舒服了,困意也上來了。
看著患者睡著,陳陽這才出了搶救室。
剛出來,鐘飛的電話就打來了。
“陳陽,你今天究竟回不回?”
說好的今天回省城呢,這會兒都早上九點多了。
“明天回吧?!标愱柍烈髁艘幌碌馈?
用藥一劑,患者癥狀減輕,不過陳陽還要觀察情況,就像是任文學說的,情況特殊。
對于膽道蛔蟲病,第一步是讓蛔蟲中毒,吸附力減弱,推出膽道,回歸十二指腸,進入十二指腸。
到了這一步,結果有兩種,一種是蛔蟲在腸道蠕動下隨著糞便進入大腸排出,這樣糞便中可見蛔蟲,第二種就是在十二指腸中被消化液消化溶解,糞便中無蛔蟲。
無論是哪一種,陳陽都要多待一天。
殺蟲還不比其他,現(xiàn)在隨著水平的提升,陳陽的中醫(yī)水平已經(jīng)是當之無愧的佳林縣縣醫(yī)院第一人了。
“沃日你。”鐘飛沒好氣的道。
“臥槽,你口味這么重,我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陳陽開著玩笑。
“滾,我也來醫(yī)院了?!?
鐘飛笑著罵了一句,掛了電話。
陳陽走出急診科,楊斌峰還在外面抽著煙,地上已經(jīng)不少煙頭了。
“怎么樣了?”看到陳陽出來,楊斌峰問道。
“用了藥,疼痛減輕,睡著了。”陳陽道。
“那就好?!睏畋蠓妩c了點頭,他現(xiàn)在都不想進去,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剛才楊斌峰的父母還關切的詢問,楊斌峰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自己想一想吧?!?
這種事陳陽也沒法多說。
從剛才患者的態(tài)度,陳陽可以肯定,患者肚子里的孩子應該是楊斌峰的,要不然患者不可能那么堅決。
不過就像是楊斌峰說的,這信任崩塌,事情確實不好辦了,楊斌峰能不能說服自己,以后怎么樣,那就看楊斌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