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勝券在握的喜悅,只等著余冠洵來報喜。
然而,當房門被推開,看清來人時,她們臉上的笑容愣了愣。
只見余冠洵面色鐵青的站在最前,而他身后,還跟著三個身穿五城兵馬司的官差。
彩云見此,連忙低聲提醒,“太夫人,奴婢方才忘了說,今日府上鬧得厲害,驚動了五城兵馬司的人,說是來查看,以免事情鬧大傷及無辜?!?/p>
余大小姐先是一愣,隨即用帕子掩嘴,壓低聲音對母親笑道。
“母親您瞧瞧,連官府的人都驚動了,這下那賤婦的丑事算是徹底瞞不住了,看她還有何臉面在京城立足!”
柳珠然也眼中放光,仿佛已經(jīng)看到自已嫁入余家的幸福日子了。
余老太太心中大定,只覺得此事更是十拿九穩(wěn)。
她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正準備對官差說幾句場家丑不可外揚的場面話。
卻見余冠洵上前一步,聲音極冷。
“母親,兒子是來接安安的。”
她目光在室內(nèi)快速掃過,卻并未見到孩子的身影,眉頭立刻皺緊。
“安安呢?”
老太太臉上慈祥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對彩云使了個眼色,“去把姐兒抱來?!?/p>
余冠洵卻等不及,自從知道自已第一個女兒是被老太太害死的,現(xiàn)在他根本不相信老太太房中的任何一個人。
他直接跟著彩云就往外走,老太太見狀想攔。
“洵......”
剛張口,就見他腳步飛快,已掀簾而出,賀萌萌三人立即跟上。
偏房的門一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便傳了出來。
房間里陰暗潮濕,只見小小的襁褓被孤零零放在冷硬的床板上,小臉哭得通紅。
余冠洵心頭怒氣瞬間燒了起來。
這偏房是老太太下人都不挑的房間,連床被子都沒有鋪,就這么將孩子放在這里,沒有一個人看管!
她才三個月??!
彩云臉色尷尬的要去抱孩子,一邊說道,“老爺莫怪,您院子里吵鬧得厲害,老太太是擔心驚擾了姐兒,這偏房清靜些......”
余冠洵哪里肯讓她碰孩子,伸出手就要將孩子抱起來。
賀萌萌卻搶先一步,恭敬攔下。
“余大人,您衣袍盡濕,恐帶著寒氣,還是由卑職來吧?!?/p>
他可沒忘記小盛大人的叮囑!
這余家人一個比一個壞,誰知道會不會對孩子不利?
哼,還說什么怕被吵架聲驚擾?
那吵架的罪魁禍首不就是老太太嗎?
小盛大人可全都說了,老太太故意不讓孩子吃奶,現(xiàn)在把孩子一個人扔在這邊,怕是嫌孩子哭得吵到她們了吧?
余冠洵伸出的手頓在半空,他也明白這是小盛大人在保護孩子。
此刻讓兵馬司的人抱著,確實比留在老太太院里安全百倍。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當孩子被賀萌萌穩(wěn)穩(wěn)抱在懷中,一行人回到主屋。
老太太看著這陣仗,心中竊喜。
這是要讓孩子跟著下堂的母親一起離開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免得她還要想方設法的除掉這沒用的孩子!
老太太心中如此想著,但面上卻擺出痛心又寬容的姿態(tài),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誒,這孩子......畢竟也是我看著出生的,說沒有感情是假的,可她母親......她母親既做出了這等事,她究竟是不是我余家的血脈也難說......讓她跟著親娘回去,也好全了這份母女情分......”
她每說一句,余冠洵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若他不知真相,還被蒙在鼓里,定然也是要被她這副假惺惺的作派給感動到。
還以為她真在為孩子著想呢!
可他現(xiàn)在什么都知道了!
此刻聽在耳中,只覺得這些話語,字字句句都含著毒。
是多狠的心,能害死自已的孫女,污蔑兒媳的清白,拆散兒子的婚姻!
可笑自已這么多年,竟從未看清過她!
老太太見兒子面色不善,只當他是舍不得八年的感情,舍不得這個才出生不久的孩子。
心中也是暗喜,覺得兒子此刻最是需要溫柔慰藉的時候,忙給柳珠然遞了個眼色。
柳珠然會意,裊裊上前。
她先是憂心忡忡的望了余冠洵一眼,那眼神里盛滿了仰慕與心疼。
隨即微微垂首,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冠洵哥哥莫要太過傷懷,仔細身子才是。”
她輕嘆一聲,感概道,“要珠然說,這世間女子,立身之本便是一個貞字,若是連這最基本的廉恥都守不住,做出那等......那等不堪之事,實在是枉為人婦,更不配為人母?!?/p>
她抬起盈盈水眸,欲語還休的看了余冠洵一眼,柔聲勸道。
“哥哥且想開些,早些認清真相比什么都要緊,您前程似錦,往后的福氣長著呢,這子嗣緣分啊,強求不來,卻也斷不了。”
“珠然相信,哥哥這般人品,定會遇到那真正有福氣的女子,為您開枝散葉,延續(xù)香火,那才是正經(jīng)的良緣呢!”
柳珠然心中自信滿滿。
瞧這余大人失魂落魄的模樣,溫柔體貼最是管用了。
她這般善解人意,與那悍婦對比,他豈能不動心?
這余家夫人的位置,看樣子已經(jīng)是囊中之物了!
余老太太也看在眼里,滿意的點頭。
珠然果然是個懂事的,知道如何拿捏男人,肚子也爭氣,善生男丁。
她若是進了余家,何愁沒有孫兒?
更何況,她也不是什么善妒之人,到時再給洵兒挑幾個妾室通房。
兒孫滿堂的日子,怕是不遠了!
余大小姐更是暗自得意。
珠然這籠絡男人的手段,可比那木頭弟媳強多了。
等她進了門,定能把這弟弟哄得服服帖帖,那余家的銀錢還不是隨她們?nèi)∮茫?/p>
到時候看家中后院那些不要臉的妾室,誰還敢給她臉色看?!
正當三人都暗自得意之時。
余冠洵皺著眉,用打量陌生人的目光上下掃了柳珠然一眼,語氣冷淡,還帶著些疑惑。
“你是?”
這兩個字,讓柳珠然臉上維持的溫柔笑意都差點崩了,她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