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容沛演上癮了,還給自已加了個戲。
他一邊扛著被追趕的壓力,一邊滿臉淚痕的伸出手,顫抖著說。
“小妹,你吃,你吃,二哥沒事的......只要你能活著,二哥就算死了也值得......”
盛昭暗暗踹了他一腳。
趕緊的!
按計劃行事!
三人且戰(zhàn)且退,謝昉有意無意的將人群向關(guān)卡方向引去。
混亂中,謝容沛看準時機,發(fā)出了一聲慘叫,腳下一個不穩(wěn),整個人就摔了出去。
謝昉見他摔的方向不太對,暗中給了一腳。
不偏不倚,讓他正好滾到了守關(guān)小頭目的腳前。
他手里死死攥著的餅子,也因為摔倒,不小心掉了些餅渣子在那小頭目的靴子上。
下一秒,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只見謝容沛仿佛根本沒看見眼前這個大人物,他眼神死死盯著那幾粒餅渣上。
趴在地上,伸出臟兮兮的手,小心翼翼的將那幾粒碎渣從靴面上撿了起來。
然后飛快的塞進了自已嘴里,還下意識的咂了咂嘴。
一副格外珍惜糧食的模樣!
看得盛昭都不由得在心里感嘆,這大腳真敬業(yè)?。?/p>
看來讓他來打頭陣的決定是對的!
有些活確實只有他能整出來!
以前是她小看他了!
向大腳道歉!
那北燕小頭目本就被這邊的喧鬧惹得心煩,對大景的人也沒什么好臉色。
皺著眉剛想呵斥,低頭就撞見了這么一幕。
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年輕人,嘴角還不停的抽搐著,像護著命根子一樣護著那點餅渣。
一個急得手舞足蹈,但是卻說不出一句話的啞巴青年,拼命想把弟弟拉起來。
還有一個嚇得小臉都白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土氣小丫頭。
這三人被一群流民圍著,顯得那叫一個無助!
“怎么回事?”
小頭目不耐煩的喝道。
這些大景的人就是賤!
怕是現(xiàn)在給他們一碗飯,讓他們舔鞋子都得搶著來干吧!
士兵們立刻上前,用刀鞘隔開人群,那群流民見到北燕士兵,氣焰頓時也都收斂了不少。
他們心里都清楚,能不能進入北燕過好日子,全憑這些守衛(wèi)一句話了。
他們可早就聽說,北燕對流民和乞丐可比大景仁慈多了!
不僅每日發(fā)放糧食,還會提供住處,還有好幾套衣物!
吃的也不像是風城施的那些填不飽肚子的稀粥,而是有飯有菜有肉!
還能添飯,吃飽為止!
所以那些去了北燕的同伴,一個都不愿意回來!
肯定是個好地方!
眾人眼神中都帶著些諂媚和討好,最先過來追搶的一個年輕流民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覺得這是個表現(xiàn)自已的好機會。
若是能得到這個小頭目的好感,他進入北燕過好日子可就指日可待了!
他壯著膽子上前,立即表現(xiàn)出一副憤慨又同情的模樣。
指著謝容沛三人,對那小頭目躬身道。
“大人,這幾個不要臉的外鄉(xiāng)人,他們搶了一個獨眼老伯的餅子,那老伯眼睛不好,就靠那點東西活命呢,我們實在是看不過去,想著幫老伯把餅子拿回來,教訓一下這幾個不懂規(guī)矩的!”
他這一開口,其他流民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是啊大人!他們太欺負人了!”
“連可憐老伯的東西都搶,簡直不是東西!”
“我們是想主持公道呢!”
一時間,群情激憤,仿佛盛昭三人成了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謝昉冷眼看著這些人,心情復雜,也不知道應該用什么心態(tài)來看待他們了。
這些流民把北燕當作期望,怨恨大景沒有援助。
卻不知道,他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就是北燕人惡意為之!
朝廷遲遲沒有增援,沒有送物資過來,也是北燕人截殺了一波又一波的信件!
風城將士節(jié)衣縮食,節(jié)省下來的東西,他們根本不滿足,只會覺得風城不讓他們進城,只施稀粥。
卻沒想到風城的將士還要留著力氣保家衛(wèi)國。
北燕做了這么多小動作,此時轉(zhuǎn)眼卻一副大發(fā)慈悲的模樣,來接收流民和乞丐。
雖然昭昭沒有告訴他們北燕此舉的目的,但他也能猜到,挑選流民這事絕不簡單!
定有陰謀!
但看著這群面黃肌瘦的流民,卻怎么也怪不起來。
他們只是太餓了,想尋口飯吃,想活下去。
謝容沛心里也不好受,他第一次出城,第一次來到邊城,就遇到這些事情。
這和京城的生活太不一樣了!
京城里也有不少乞丐,但京城的大戶人家多,經(jīng)常會有些樂善好施的好人去發(fā)放吃食。
幾個部門的大人也對沿街的乞丐有一些救助措施。
活下去肯定是沒問題的。
可這里卻是另一幅光景。
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盛昭倒沒有想太多,她知道,現(xiàn)在該她上場了!
她猛的撲到謝容沛身邊,不是對著守衛(wèi),而是先對著那個年輕流民,帶著哭腔反駁。
“你胡說!你們都是來搶餅的!我二哥......我二哥他是餓瘋了!我們已經(jīng)三天沒吃東西了,那位老伯的餅子,我們,我們還給他就是了!”
接著,她才轉(zhuǎn)向那小頭目,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聲音都哽咽了。
“大人!大人救命啊!他們要打死我二哥了!我二哥不是有意的......我們本是霖州清水村人,爹娘......都沒能熬過那場大水,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水沖走卻無能為力啊,就剩我們兄妹三人相依為命?!?/p>
她指著謝昉,“我大哥他,他天生就說不了話,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只能做些力氣活……”
又指著還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張臉還在抽搐的謝容沛,哭得更傷心了。
“我二哥......他本是個讀書的料子,全家人都指望著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誰曾想,一場大病,把他的腦子......身子都熬壞了,家里攢下的銀子全給他瞧病了,也沒見好。”
謝容沛聞聲,配合的抬起自已抽搐個不停的臉來。
臉啊!
爭點氣!
抽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