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潯柏跌跌撞撞的起身,一把抽出自已腰間的佩劍。
“嵐娘......我的嵐娘?。?!”他聲音凄厲,劍鋒直指自已心口。
“為夫這就來陪你!”
他右手微微顫抖,劍鋒劃破脖子表面的皮膚,滲出幾滴血珠。
張夫人被這陣仗唬住了,只感覺眼前發(fā)黑,女兒尚未找到,女婿再出事可怎么好!
她哭喊著撲上去,一把抓住劍刃,掌心頓時(shí)鮮血淋漓,“潯柏不可!”
孟潯柏淚如雨下,看著張夫人,“岳母別攔我!那日嵐娘還說,等孩子出生要我來取名字,卻沒想到......”
“若是嵐娘遭遇不測(cè),我定要那賊人千刀萬剮!”
盛昭瞇著眼睛打量著那孟潯柏,總覺得這人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她在心里和系統(tǒng)嘀咕。
【吱吱,這人前后矛盾吧?一會(huì)說要隨妻子去死,一會(huì)又說要給妻子報(bào)仇,死了還怎么報(bào)仇?是打算去陰曹地府找閻王爺單挑嗎?還是想著先抹了脖子,變成厲鬼去索命啊?怕不是看準(zhǔn)了有人會(huì)攔他,裝出來的深情吧?】
系統(tǒng):【哇塞!宿主,你真是天下第一聰明!你看嘛,張夫人果然去攔他了,還攔的一手血呢,他就是算準(zhǔn)的!】
這句話一出,院子里的眾人都愣住了,頓時(shí)陷入一片寂靜。
咦?誰在說話?
誰這么大膽,竟說姑爺是裝的?
張夫人正在抹眼淚的手一頓。
她分明聽見一個(gè)清脆的女聲在說話,還不止一個(gè)人的聲音。
可四下張望,除了自家下人,哪還有別的姑娘?
系統(tǒng):【宿主,你再想想,還有哪里不對(duì)勁的!】
盛昭立即偵探上身,仔細(xì)分析起來。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不該先捂著消息暗中尋人嗎?他倒好,敲鑼打鼓的報(bào)官,大喊大叫的闖進(jìn)來,就差沒拿個(gè)大喇叭喊‘我夫人被人糟蹋了......】
系統(tǒng):【對(duì)!不得不說宿主你真相了,哼哼!這人可壞了,根本不是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愛自已夫人,他就是個(gè)大人渣,下地獄都不為過的那種!】
張廷敬聽到這聲音簡(jiǎn)直是渾身一震,這聲音他可在熟悉不過了!
是小盛大人來了!
他頓時(shí)抬頭,目光第一時(shí)間掃過墻頭, 他知道小盛大人最喜歡扒人家墻頭了!
果然,他第一眼在墻頭沒看到人影,但是稍微偏移了一下視線,就看到飛檐翹角出捕捉到兩片衣角。
盛昭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正卡在那里,旁邊還挨著劭世子那張繃緊的臉。
這丫頭果然在!
真是哪里有瓜哪里就有她啊,怕是今天挨夫人打也被她看到了吧!
還不會(huì)就是聞著瓜味來的吧?
在場(chǎng)的其他人不知道盛昭的本事,張廷敬可是知道的,這天底下就沒有小盛大人不知道的事情。
若是她在,定能找到小閨女的!
但張廷敬的心還是被盛昭剛剛那一番話給說得提起來了。
小盛大人的意思是,女婿是裝的?故意大肆宣揚(yáng)?
還說女婿是壞的,不愛他閨女?
難道閨女出事,跟他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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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盛大人說得話從未出錯(cuò),說他有問題就一定有問題!
院中的下人們也四處張望,但是他們不像張廷敬一樣了解盛昭,也不知道盛昭喜歡扒人家墻頭,自然沒那么容易看到人。
張廷敬擔(dān)心他們驚擾了盛昭,心聲之事要是被暴露出來了可不得了!
他心頭狂跳,一記響亮的耳光突然炸響,驚得滿院子都鴉雀無聲。
“啪!”
孟潯柏被扇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痕,他順勢(shì)往后踉蹌了兩步,手中的劍也掉落在了地上。
不可置信的看著張尚書。
張廷敬張尚書甩著手怒喝,“混賬東西!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tǒng)!嵐兒下落不明,你便急著哭喪,就這么盼著嵐兒出事嗎?!”
下人們都被張尚書這副模樣嚇到了。
這姑爺尋小姐心切,剛剛都想著跟著小姐去死了,老爺怎么不安慰他,反而打他呢?
難道老爺聽信了那個(gè)聲音的話?
老爺怎么信個(gè)外人都不信姑爺呢?
張尚書直接揮手,對(duì)著下人們吼道,“都給我滾出去!誰讓你們進(jìn)來的?”
“把嘴都給我閉嚴(yán)實(shí)了,若是讓我知道誰透露出了半個(gè)字,我定要他好看!”
院子里的丫鬟小廝們嚇壞了,趕緊都退了出去,一刻都不敢耽擱。
走時(shí)更是把院門都緊緊關(guān)上了。
小姐出了此等大事,肯定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孟潯柏看著下人都出去了,還有剛才那一番警告下人的話語,皺了皺眉頭。
他接著捂著臉抬頭,眼中閃過剎那的陰鷙,又迅速化作震驚和委屈,眼眶中也泛起水光。
“岳父......?”
“小婿只是憂心嵐娘,小婿做錯(cuò)了什么?”
“自嵐娘失蹤,小婿心如刀絞,昨日更是親自尋找了整整一夜,嵐娘一日沒找到,小婿一日睡不著覺??!”
說著,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猙獰的傷痕,“這是昨夜尋人時(shí),不慎跌傷導(dǎo)致的。”
他苦笑著搖頭,一滴淚恰到好處的滑落,“也是,這些皮外傷算不得什么,我只求嵐娘能平安歸來,我愿一命抵一命!”
“小婿只是恨,恨自已為何沒替嵐娘受難??!”
【放他爹的屁呢!怕不是給自已演爽了吧?】
系統(tǒng)的聲音突然在盛昭腦海中響起。
【明明是他見異思遷想攀高枝,既想霸著尚書府的人脈,又惦記國公府的權(quán)勢(shì),故意把懷孕七個(gè)月的張蔚嵐引出去,就等著偽造個(gè)‘遇害失節(jié)’的假象,好順理成章的娶新歡呢!】
【那張蔚嵐也是可憐,被自已信任的丈夫親手推入了深淵?!?/p>
這句話一出,院中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僵在原地。
盛昭身旁的謝昉都心頭一跳。
這男的人模狗樣的,卻干出這等缺德事?!
為了攀附高枝,拿自已妻兒的命去換?簡(jiǎn)直是喪心病狂!
他向來平穩(wěn)的呼吸此刻也是又沉又急。
恨不得現(xiàn)在就飛下去給那個(gè)道貌岸然的人一劍。
張尚書眼眶都紅了,太陽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了這個(gè)孟潯柏。
他的嵐兒,如此年輕,竟被枕邊人殺害!
是他未能識(shí)別此人心性,將嵐兒嫁給她,卻不知害了自已女兒和未出生的孫兒!
孟潯柏見張廷敬如此神色,以為是被自已的演技感染了,也相信了女兒遇害失身之事。
心底暗喜,更是聲嘶力竭的哭喊起來,哭得那叫一個(gè)蕩氣回腸。
“嵐娘??!沒了你我可怎么活??!”
他張家女兒失身,名聲盡毀,就算他日后要再娶,這張廷敬也沒立場(chǎng)說什么!
他哭的如此悲傷,誰看了都會(huì)心疼可憐他,還能落個(gè)好名聲!
想到這里,孟潯柏哭嚎的聲音更大了,哭的仿佛下一秒都要背過氣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