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聽到兵符竟然在裴映珠手里,也有些意外,原來裴映珠的受寵程度,還在所有人的想象之上?。?/p>
那這樣看來,她帶一株紫葉茶樹來京城,也不算什么了。
“所以,她拿著兵符去找你,是要跟你合作?”
“是。”
“她提了什么條件?”
“她想要封地和公主封號,還有……讓我大哥給她做駙馬?!?/p>
沈晚棠愣住了:“她倒是,跟我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做郡王的女兒也好,嫁給顧千凌做妻做妾也好,都遠遠不如自已當(dāng)公主,自已掌控主動權(quán),比依附于男人,要強太多了。
“她還跟我主動請纓,進宮埋伏,殺皇帝或者太子?!?/p>
沈晚棠終于恍然:“怪不得阿凝跟我說,裴映珠有意接近太子,原來她是打算殺他?倒是沒看出來,她這么勇,野心這么大。那你同意了嗎?”
“還沒有,兵符我會拿到手,但裴映珠這個人,我信不過。她看著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實際上頗有幾分邪性,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她什么都做得出來。所以,還是要再觀察試探一下,確保她不會在最后的關(guān)鍵時刻反水,免得壞了我的大事。”
正說著,外頭響起杜鵑的聲音。
“少夫人,裴姑娘遣人來了?!?/p>
沈晚棠跟顧千寒對視一眼,跟他分開坐到了椅子上。
“讓人進來吧!”
她話音落下,門打開,一個模樣清秀的丫鬟走了進來。
她恭恭敬敬的給沈晚棠行禮:“奴婢錦瑟,見過二少夫人,見過二公子?!?/p>
她見禮的順序很有意思,她跟國公府其他人不一樣,沒有先給顧千寒見禮,反而是先給沈晚棠見禮。
些許微小的差別,卻讓沈晚棠體會到了裴映珠細膩敏銳的心思。
這當(dāng)然是裴映珠特意交代過的,否則這丫鬟不可能越過顧千寒這個國公府嫡子,先給她行禮。
怪不得她能把郡王爺哄的團團轉(zhuǎn)呢,連兵符都給了她,她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錦瑟見禮后,便打開一只精美華麗的食盒,捧到了沈晚棠面前:“少夫人,我們姑娘特意請您品嘗恒州地界的點心和小吃,雖然比不上京城的精美,但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p>
沈晚棠揮手讓杜鵑收了,當(dāng)著錦瑟的面,拿起一塊小圓餅嘗了嘗:“確實別有一番風(fēng)味,替我謝謝你們姑娘,改日我請她來喝茶?!?/p>
錦瑟見她這樣給面子,頓時滿臉笑容:“少夫人喜歡,便是我們姑娘最大的榮幸了?!?/p>
她說著,又捧上一只青花瓷罐子:“少夫人,我們姑娘見您上回喜歡紫葉茶,特意命奴婢將那株茶樹上的茶都摘了,炒了,給您送來?!?/p>
沈晚棠看著那只瓷罐:“這個就有些貴重了,還是讓你們姑娘留著喝吧!我就不奪人所愛了?!?/p>
錦瑟卻把瓷罐直接塞進了杜鵑手里:“少夫人,奴婢可不敢拿回去,我們姑娘說了,這些東西也不值什么錢,最多也就是喝個稀奇,除了這些,別的她也拿不出手了。”
沈晚棠沒再推辭,她道了謝,便叫杜鵑給了賞銀。
錦瑟捧著沉甸甸的銀子,笑的燦爛:“謝少夫人賞!那奴婢這就回去復(fù)命了?!?/p>
沈晚棠點點頭,看著她離開,又讓杜鵑等人都退出去,這才對顧千寒道:“托你的福,她來跟我交好了,我說呢,昨日還送了我一塊絕佳的冰種翡翠印章料子,原來是因為你??!”
顧千寒卻把點心和茶葉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他才道:“她還指望我給她公主封號和封地,自然是得跟你交好,算她有腦子?!?/p>
能讓顧千寒也說一句有腦子的,那證明是真有頭腦。
沈晚棠笑了笑:“我覺得你不需要再觀察試探了,裴映珠應(yīng)該不會反水,她肯定是看準(zhǔn)了你會贏,才來京城的。她這趟來,就是為了有從龍之功,好給自已博一個別人都給不了的好前程?!?/p>
顧千寒點點頭:“我這一次的把握確實很大,如果這都贏不了,我們也——”
他說著,拉過沈晚棠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已的掌心里:“我們也沒必要再重生了?!?/p>
沈晚棠輕聲道:“會成功的,佛祖已經(jīng)給了這么多次機會,應(yīng)該也是希望你能成功的?!?/p>
顧千寒苦笑一聲,他從前其實從不信鬼神,現(xiàn)在卻不得不信了。
——
長房,玉露院。
孟云瀾眼神空洞的坐在椅子上,聽著底下從孟家來的嬤嬤和丫鬟如泣如訴的聲音,她許久都沒動一下。
春嬤嬤嗓音嘶啞,泣不成聲:“……老爺和夫人在獄中都受了刑,已然是去了半條命??!若是不趕緊給獄卒塞銀子請大夫,他們怕是……怕是撐不過三日?。 ?/p>
丫鬟蓮蓬哭的眼睛腫成桃兒:“可是,整個孟府都已經(jīng)被查封了,咱們府上前門后門都有官府的人把守,別說拿出銀子了,就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大小姐,您快想想辦法吧!光塞銀子都可能不夠,還是得請姑爺打點一下,這樣才能保住老爺和夫人的命??!”
姑爺?
孟云瀾的眼睛終于動了動:“你們的好姑爺,恐怕不會管岳父岳母的死活,人人都夸他是如玉君子,如今我才明白,他最是冷酷無情?!?/p>
正說著,一個小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跑了進來:“少夫人,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說!”
“他同裴姑娘在花園私會!”
“什么?!”
孟云瀾猛的站起身:“顧千凌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公然打我的臉?我孟家搖搖欲墜,父母危在旦夕,他卻在那里風(fēng)花雪月,跟舊情人私會?!一對狗男女,我要殺了他們!”
她說完,抬腳就往外走。
春嬤嬤和蓮蓬的哭聲戛然而止,兩個人面面相覷。
蓮蓬呆呆的道:“大小姐她,她難道不應(yīng)該先給咱們銀子,好給老爺夫人請大夫治傷嗎?”
春嬤嬤也傻了眼:“這是抓奸的時候嗎?若是老爺夫人命沒了,就算抓了奸,又有什么用?”
門外,一直藏在暗處偷聽的喬知雨,也暗暗翻了個白眼兒。
她算是知道孟云瀾有多么不靠譜了,那個裴映珠段位不知道比她高了多少!
這樣下去可不行,她得趕緊找個靠山,不然明兒個就可能被趕出國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