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依依心虛:“主君身體要緊,回頭功勞都記你頭上?!?/p>
白塵怒了,這可不得記他頭上么,他都賣身了!
兩人心中都有氣,做得也狠,事后更是互不搭理。
司徒越一開始知曉他是妖,但并不知曉他的身份,更是不知曉妖界如此開放的民風(fēng)。
等到她見過白塵后讓人一查,才知道他回來后都干了些什么。
心累,疲憊,但又無可奈何。
他是妖,天然如此。
就像她一樣,身有枷鎖,萬事算計。
黑著臉相處好些日子,直到他不顧自身安危拼死在神淵之底旁,守住她抵擋有異心之人。
也罷,人生不過幾十年,且讓她這短暫的一生留下些許放肆和快樂。
白塵很高興,跟她說通了,兩人掏心掏肺把誤會都解除了。
但又奈何現(xiàn)實如此,無法長相廝守,只能在神淵內(nèi)暫解相思。
白塵抱著她不高興:“你真的不能就留在妖界嗎,以你的體質(zhì)定然能在這里修行,我們就能——”
司徒越吻了上去:“噓,不談這種不高興的事?!?/p>
她這么說,事情就是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若是有來世,我不是如今這般身份,或許我們可以嘗試過個普通人的日子?!?/p>
終究還是要別離,神淵內(nèi)發(fā)生了大事,提前開啟,司徒越一句話都沒留就走了。
白塵回到了妖界,卻體會不到往日那般瀟灑和快樂。
他嘆了口氣,或許這是害了相思,愛人走了,俞眠也不在,他也無法再沉溺于歡樂場欺騙自已。
狐妖向凡人獻出了真心,就是苦痛的開始。
十個月后,司徒越誕下一子。
此時,離陽王暴動,攜軍逼宮。
司徒越臉色蒼白,簡單穿上衣袍便帶上了劍:“離陽王謀逆,罪不容誅,羽林衛(wèi)即刻隨朕剿滅叛黨?!?/p>
沒人勸她,也沒人敢勸她。
弒君弒兄之人,踩著尸山血海上來的,心很硬。
原本的君主說禪位是假的,只是為了拖住她,讓她沒有異心。
事到臨頭說你只是個女兒家,還是把皇位交由你的哥哥比較好,你可以輔佐他。
司徒越承認,她這個哥哥確實也不錯。
但,她走到這個位置,不是為了聽這句,你只是個女兒家。
若為君王,便要果決,斷情絕愛。
暴動很快就被鎮(zhèn)壓下去了,自此后,司徒家只余下司徒越一個血脈,旁系血親俯首稱臣聽話得很。
朝堂在她的治理下,百官肅立如松,奏章清明如水。
政令所至,如春風(fēng)化雨,民不知勞而國已富。
陡然產(chǎn)生的異變,也讓邊界有些人產(chǎn)出了異心,但無妨,她還有無相傀的時間,能給這天下一片清明。
君王手段鐵血,人人皆知,只是偶爾她瞥向遠方的一眼,讓人琢磨不透。
白塵寫下: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年,不知道她怎么樣了。有沒有想我,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再碰過別的男人。
司徒越寫下:佑安近日頑皮,越發(fā)像他父親。但身體強健之處,十分驚人。果然跟妖的結(jié)合,能改變凡人體質(zhì),佑安此生即便不能得長生,也能比一般人長壽,康泰無虞。
又八年過去,司徒越見到了俞眠,她知道她是來找誰的。
她更知道,很快她能再見到他了。
果不其然,一年后的冬節(jié),她在燈火最盛處的高塔上見到了那個紅衣勝火的人。
他穿的,是他們那次吵架時在人界分別的那套衣服。
像傻子一樣,人界這么冷。
他們抱得很近,俞眠呆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猶豫了一下還是畏畏縮縮把司徒佑安拉走了。
“小孩子靠邊站,讓他們先說說話吧。”
司徒佑安在外面緩了緩神:“那是,我親爹?”
他語氣有些奇怪,像是驚訝,又像是不敢相信。
“是啊,”俞眠給他塊鏡子,“你不覺得你們很像嗎?”
司徒佑安捂頭:“像是挺像的,我只是沒想到我爹他長得這么——”
這么風(fēng)流,這么俊逸得都有些過于貌美了,跟她娘這種鐵血樣,完全是兩個樣子。
此時此刻,司徒佑安心情有些復(fù)雜,他娘當(dāng)年權(quán)勢大,不會是強搶民男吧。
司徒佑安問俞眠:“他們怎么認識的?為什么又分開了?”
這一年的探索,他都沒再找到往日的妖界,更別說找他爹在哪里。
這些歸隱于山林,獨立出來的奇人異士,只要愿意就沒人能找到他們。
司徒佑安這才知道,他娘的用意。
俞眠大概跟他講了一下,司徒佑安表情更復(fù)雜了:“那他們,還是挺配的?!?/p>
雖然這個姑姑看起來也像不知道內(nèi)情的樣子,但聽她講的妖族只言片語的字,他都能猜出來當(dāng)時他們分歧有多厲害。
他感嘆:“真是不容易?!?/p>
看著司徒佑安暗暗觀察白塵他們倆的樣子,俞眠覺得很有趣。
鏡無危又悄悄纏了上來:“眠眠,你想要孩子嗎?”
俞眠見鬼的表情:“我才兩百多歲,要什么孩子!”
她嬸嬸都快兩千歲了才生了一個,她急什么!
司徒佑安聽見不得了:“兩百歲還很小嗎?”
俞眠歪了歪頭:“差不多吧,算剛成年?!?/p>
“嘶,”司徒佑安皺了眉,“那頂多他們再相守一百多年,我娘就要去了。”
他作為司徒越唯一培養(yǎng)的繼承人,這些事都知道,無相傀最多再支撐她一百五十年,后面的擔(dān)子就該他來扛了。
也正因為他娘壽命有延長,他現(xiàn)在都十九了還能在外面浪蕩。
凡人終受壽命所限。
萬丈紅塵,不及片刻相守。
白塵留在了司徒越身邊,俞眠給了他保命的法寶還有聯(lián)系的法器:“你要回來的時候,捏碎這個,我讓人來接你?!?/p>
京城現(xiàn)在也有通道,方便鬼域的人來接引游魂。
俞眠兩人走了,去天下各處甜蜜去了,白塵牽著手邊的人心跳很快。
“越越,我們回家吧?!?/p>
轉(zhuǎn)過頭去,一張跟他極為相似的臉攔住了他,司徒佑安笑瞇瞇的:“爹,來跟我講講睡前故事吧。”
白塵還是不習(xí)慣,他年紀(jì)輕輕怎么就當(dāng)了爹??!
司徒越把手抽走,慢條斯理道:“確實,你父子二人多年未見,是該培養(yǎng)一下感情?!?/p>
她拍了拍白塵肩膀:“我去處理事務(wù),你們聊?!?/p>
白塵握拳,他終于明白他爹看他的心情了?。?/p>
好想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