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之很淡很淡的笑了一下,“怎么老爺子覺得我是來道歉的嗎?”
龐岱堯半瞇上了眸子,目光深邃。
梁翊之不緊不慢道:“龐梟在南洋放下犯下的事,只怕用你一輩子的勛績也擦不干凈。龐老爺子若是想為龐梟一個人丟下龐家這艘大船,我無話可說。只不過十幾年前沈家還有一筆血債未查清,不知道這水清之后,能不能還沈家一個公道。”
龐岱堯眼角微微抽搐,胸中滾起一大團火,卻必須壓制著。
“好,既然你提起舊事,那我們就談點新的。把你夫人團隊手里的‘啟夏’核心技術交出來。用這個,換大家的‘平靜’?!?/p>
“龐老,”梁翊之語氣依然客氣,“青燧科技確實是協(xié)會‘新能源產(chǎn)業(yè)孵化基金’的重點扶持企業(yè),我們雙方簽的是《戰(zhàn)略合作與資金支持協(xié)議》。但協(xié)議里規(guī)定,我無權干涉青燧的自主權。”
龐老子深邃地笑了一下,“那你就留下一只手吧,也算是還我對你的提攜之恩?!?/p>
樓下,凌世LX7.緩緩停在俱樂部的臺階下。
岳錚驚訝的走了過去,“夫人,您怎么來了,先生他……”
“他不讓我來,想獨自扛下這一切,老板幼稚,你也由著他去。自古賢臣良將,貴在勸諫,你這秘書當?shù)貌环Q職。”
岳錚被她的話給噎住,低下了頭。
季縈下車,但沒有往里進,而是靠在車門邊,拿出平板點來點去。
沒兩分鐘,龐岱堯的秘書便主動走了出來。
“梁夫人,這么晚了,您是來找梁先生的?”
這個秘書是龐岱堯的心腹,上次在頂層見面,他稱呼自己為“季小姐”,而現(xiàn)在他對自己的稱呼又變了。
季縈睫毛動了動,不看他,而是盯著平板,用不冷不熱的語氣說道:“你們這棟大樓上周更換了一套新能源供電系統(tǒng),用的不是青燧的產(chǎn)品?!?/p>
秘書怔了一下,“國內(nèi)大品牌,請問有什么問題嗎?”
季縈頭也不抬,“青燧的產(chǎn)品,內(nèi)置堡壘防火墻能達到第3級安全防護能力。而你們使用的這個產(chǎn)品,勝在宣傳的功率密度,實際卻用龐大的物理體積來堆砌性能,核心防護卻停留在脆弱的第一級。并且,贊助討好的玩意兒,實用性更差。你們樓里的大型電池組……”
她說到這里,笑了一下。
“我能分分鐘把龐老所在的頂層變成一個溫度超過三百度的密閉烤箱,消防系統(tǒng)將形同虛設?!?/p>
秘書眼皮直跳,“梁夫人,龐老和梁先生只是在樓上聊天而已?!?/p>
季縈依舊看著平板,“不管,我喜歡梁翊之的完美,他要是少了一根頭發(fā),我就不要了。但龐老奪我心頭所愛,這仇我得當場報!告訴他,我在這兒等我老公回家?!?/p>
秘書倒吸一口涼氣,疾步上樓去了。
頂層書房內(nèi)。
秘書匆匆走到龐老爺子跟前,向他耳語。
突然,整層樓的燈光閃爍了一瞬。
龐岱堯臉上的每一道溝壑緊緊繃起。
而再次看向梁翊之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和危險。
“樓下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秘書怕梁翊之不懂,補充道:“季小姐來了?!?/p>
梁翊之瞬間明了,他揚起了下巴,“我梁翊之的太太?!?/p>
龐岱堯瞇了瞇眸子,倒掉了面前的茉莉花茶,但臉上隨即綻出陰鷙的笑容。
“這世上的事,很有意思。有些你以為爛在土里的秘密,說不定哪天自己就發(fā)了芽,見了光,到時候誰都別想獨善其身?!?/p>
梁翊之站了起來,整了整袖口,“龐老提醒的是,這個世界本就沒有什么秘密可言,揭穿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猶如當年沈景修遇襲的案子,終會水落石出。
“龐梟的事,我今天算是給您一個交代了,再見?!?/p>
梁翊之說完,便轉身離去。
看電梯門緩緩關上,龐岱堯氣得砸了手上鈷藍雙劍徽記的瓷杯。
“把整棟樓的新能源電力系統(tǒng)都給我拆了!”
秘書詫異,“咱們樓里的傳統(tǒng)供電線路在上次整體改造時就已經(jīng)全部剝離廢棄了,要是全部拆了的話,就只能點蠟燭了。”
龐岱堯,“……”
緩了好幾口氣,他仍然不能控制自己身上帕金森似的顫抖。
“去……”他吃力地吩咐道,“去給我查!查季縈是不是沈景修當年淹死在河里的那個女兒!”
……
梁翊之走出樞機藝術俱樂部,一眼就看見季縈站在車邊。
夜風微微拂動她的衣擺和發(fā)梢,在燈火闌珊的背景下,像一株清冷又堅韌的竹。
他喚了一聲,“縈縈!”
季縈轉過身,那清涼的眼眸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漾開一絲獨為他存在的柔軟。
梁翊之疾步走下臺階,伸手便將她攬進懷里。
季縈抬起手,從腋下將他的臂膀緊緊摟住。
相顧無言,足足抱了半分多鐘。
梁翊之在她發(fā)間深吸一口氣,才松開她,“沒事?”
季縈笑了,“你有沒有事?”
梁翊之拉開她身后的車門,聲音帶著情動時難以壓抑的急切,“我們回家。”
這一夜,他的吻比以往更重,懷抱也更緊,像要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
第二天,梁翊之陪著季縈去醫(yī)院復查了視力。
季縈受損的視力還在恢復中,三個月的黃金期對她能否恢復到原有水平至關重要。
醫(yī)生給出了許多叮囑,梁翊之都一一記下。
兩人結束復查,走到醫(yī)院大廳,迎面便遇上了龐仕鈞和他的夫人舒棠。
龐仕鈞臉上掛著慣有的,略顯虛偽的笑意,主動打招呼,“翊之,好久不見,真巧呀?!?/p>
梁翊之摟著季縈,笑容很淡,“回京市了,第一時間來醫(yī)院慶祝?”
雖然聽出是諷刺的話,但龐仕鈞還是笑了起來。
“你還是那么風趣。我是來拿藥的,你看……”
他把手臂的袖子挽起。
“霧江那邊濕氣太重了,我才去了幾天,身上就起了濕疹,還好有你快速解決了龐梟,我才能從那個地方回來。找個時間,讓我好好謝謝你?!?/p>
梁翊之神色不變,唇角依舊噙著一抹淡笑。
“客氣了。比起龐梟,我還是覺得你更好玩一點?!?/p>
說著,便帶著季縈走了。
舒棠扯了扯龐仕鈞的袖子,“走吧,人家夫妻感情好,一點小手段,動搖不了他們?!?/p>
“他們夫妻感情好,或許只是做給外人看的表象呢。”
陳佑笙一邊說一邊走轉角處走了出來。
舒棠十分不悅地看向他,“偷聽別人說話是不道德的,這就是陳總的教養(yǎng)?”
她不喜歡這個陳佑笙,因為感覺這個人總是帶著一股子陰氣。
龐仕鈞卻看著陳佑笙問道:“何出此言?”
陳用笙望了望梁翊之和季縈相攜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意。
“如果讓季縈知道,梁翊之在‘京闕’養(yǎng)了個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