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梨敢這么做的原因。
還有一點。
她感覺到有人在暗處盯著她,不是同學之間的小打小鬧,是真正的盯梢。
喬梨懷疑……陸敬曜也在懷疑她的身份了。
后續(xù)沒有機會靠近這個人的話,那就讓他主動來到她面前。
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
學校安排的大巴將她們送到了清大門口。
真正開學的時間,在軍訓的3天后,期間可以提前入住學校,也可以回家。
喬梨徑自選擇回到了清府一號。
手機關(guān)機了兩周,沒電了。
她也沒有帶充電寶在身邊,直到回到了家,才重新開機。
消息不多。
一條來自傅冗,給她發(fā)的生日快樂。
還有兩三條是之前在咖啡廳兼職認識的張曉鵑,一個很熱情、很善良的女孩。
同樣也是祝福她生日快樂。
還有她在晉森集團實習那兩個月認識的人,說做了些手工餅干,想給她寄。
喬梨一一回復完消息,這才點開了靳明霽給她的留言。
靳明霽:【生日快樂?!?/p>
卡點發(fā)自她生日的那一天凌晨零點。
最新一條消息,是昨天。
靳明霽:【明天A國出差,為期一周,下周一回國?!?/p>
客廳茶幾桌子和地毯上,擺著整整齊齊好幾個禮物袋子。
全部都是他給喬梨準備的禮物。
喬梨一眼就看到了唯一擺在茶幾上的黑色絲絨盒。
那是靳明霽親自給喬梨選的生日禮物。
是一條非常漂亮的珍珠銀鏈。
又細又精致的鏈條,搭配底端那顆瑩白勻潤的珍珠墜子。
很秀氣,戴在脖子上也非常好看,不會夸張,很適合她這樣剛剛上大學的學生。
她沒有耳洞。
不管是這次靳明霽送的禮物,還是之前給喬梨送的禮物里面,沒有任何和耳墜有關(guān)系的東西。
除此之外,客廳還有很多其他奢侈品禮物。
更像是靳明霽讓蕭秘書準備的。
她簡單看了一眼,就把那些裝著奢侈品包包、首飾、鞋子、衣服等涵蓋各方面需求的禮盒,原封不動都放回到了衣帽間。
與靳明霽之前給的那些奢侈品禮物,擺放在了一起。
喬梨也說不出是直覺,還是其他的第六感,就是覺得這條項鏈與其他禮物不一般。
上面,似是有靳明霽的氣息。
她記得書上說,收到禮物需要給予一定的情緒價值。
縱然靳明霽這樣性子的人未必在意,喬梨還是戴上了禮盒里的項鏈,拍了一張脖頸和鎖骨處的照片,發(fā)了過去。
喬梨:【謝謝,很好看?!?/p>
國內(nèi)現(xiàn)在是白天,可A國那邊是大半夜,她算了算兩地的時差,沒有等對方的回復,回房間舒舒服服洗了一個澡。
陸敬曜的身份敏感又特殊,喬梨沒有拜托老A那邊的勢力去調(diào)查。
她躺在浴缸里,仔細回想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那天,陸敬曜離開媽媽的房間后,喬梨跟著他來到了村子外圍的戈壁深處,看到他上了一輛很氣派的車子。
同行的還有好幾輛車,旁邊跟著好多看起來很嚴肅的人。
那時候,她身型小,又很熟悉村子周圍的地形,平日和同齡人躲貓貓從來沒有輸過。
喬梨不知道陸敬曜有沒有察覺到她,但看得出來他離開的行為很急切,像是急于要去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等她回到家,就看到原本生病臉色蒼白的媽媽,半靠在床上,眼睛哭得紅腫,卻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愉悅感。
彼時,喬梨并不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還以為媽媽身體快好了。
她兩頰被外面的風沙吹得灰撲撲的,開心地撲進媽媽的懷抱里撒嬌。
喬梨高興道:“媽媽,你終于醒啦?!?/p>
她拿出自己從周圍戈壁灘上挖回來的小東西,獻寶道,“媽媽,我摘到草藥了。”
村子里的人生病咳嗽了,家里人都是給煮這種草藥湯喝。
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喬梨的頭腦,什么都沒說,卻帶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沉驕月咽下咳嗽開口道:“小梨,媽媽有件事問你,想不想離開這里?”
窩在媽媽的懷里,聞著媽媽身上熟悉的氣息,喬梨立馬就感覺眼皮子開始打架。
她聞言急忙搖頭說道:“不離開,我要永遠陪在媽媽身邊?!?/p>
好不容易,媽媽的病終于出現(xiàn)好轉(zhuǎn)了,人也不咳嗽了,她只想跟媽媽待在一起。
沉驕月?lián)崦念^發(fā),又問道,“小梨有沒有看到一個穿黑色衣服,高高大大的叔叔?”
不會和媽媽撒謊,喬梨老老實實點了點頭,說道,“看到了?!?/p>
沉驕月剛說了兩句話就開始喘。
她和孩子說道:“他就是能夠帶小梨離開這里的人?!?/p>
“小梨,答應(yīng)媽媽,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一定,記住,一定要努力活下去?!?/p>
哪怕當時的喬梨不知道什么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也能聽出母親話語里的凝重和哀愁。
她紅著眼問道:“媽媽也會一起離開嗎?”
抱著她的人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嗯,媽媽會永遠陪著小梨,永遠永遠?!?/p>
聽到媽媽也會一起離開,喬梨心里就沒有什么抗拒了。
她點頭:“媽媽去哪兒,小梨就跟著去哪兒?!?/p>
喬梨緊緊抱著沉驕月已經(jīng)瘦到不成樣的身子,仿佛這樣媽媽就不會被風吹跑。
“小梨,還記得媽媽之前和你說的那些嗎?”
“以后如果實在是遇到困難了,就去港城找那個人吧,至少也算是親人?!?/p>
“……畢竟,你體內(nèi)有著他一半的血緣?!?/p>
當時媽媽好像還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可喬梨年紀太小了,出去找草藥找了一天,她很快在媽媽的懷里睡去。
但她知道,那個叫港城的地方,有媽媽最討厭的人,每次提到那個人,媽媽都會流眼淚。
所以,她永遠都不會去港城的。
媽媽的懷抱很溫暖,溫暖到讓喬梨不敢醒來。
次日,喬梨醒來沒有吵醒媽媽,還乖乖和媽媽說了早安。
等她去廚房做了早餐回來,喊了好久的媽媽都沒有回應(yīng),去喊了個隔壁阿嬸過來,這才知道媽媽死了。
那一刻,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也是喬梨第一次發(fā)現(xiàn),悲傷到極致的人,竟然是不會流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