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氛圍很融洽,很溫馨。
隱隱流動著一絲戀愛前的那種曖昧氣息。
在念到書中寫的那句「心疼是愛的前兆」時,靳明霽瞳孔怔了瞬息,聲音也有了明顯的卡頓。
視線落于她養(yǎng)得比過去白了些的臉蛋上,他垂眸認(rèn)真看著懷里聽得認(rèn)真的人,似是正沉浸在書中描繪的暗戀故事,并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
一心撲在書里,喬梨心中暗暗在想:原來媽媽說的這句話,在這本書的開頭啊。
他的目光,灼熱到令人無法忽視。
抬眸對上靳明霽眼神那刻,被里面看不見底的暗色燙到,喬梨剛要抽回視線,呼吸就被人低頭捕獲。
厚重的世界孤本,被他隨手丟到了桌上。
看到這幕,喬梨瞳孔驟然緊縮,不贊同地睨了他一眼,急忙去查看這本書有沒有哪里磕壞。
被冷落推開的男人,后背重重貼向皮椅,黑眸直勾勾看著她檢查那本世界孤本《Moon》的側(cè)顏。
靳明霽神色慵懶,眼看著她把那本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一臉心疼不放心的樣子。
這本書的序頁上還留著他的英文名。
是他童年拿著畫筆畫的。
爺爺見他喜歡,就把這本書送給了他。
那時,這本書還不是世界級孤本,他記得鄰居爺爺們的家里都有這本書。
喬梨并不知道書的主人是他,只是怕書出現(xiàn)損壞,讓傅冗的善心被損壞,不好和朋友交代。
她轉(zhuǎn)頭看著他說道:“你如果不想念給我聽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其他D語翻譯。”
媽媽口中的原文書已經(jīng)摸過了,大不了后續(xù)就一張張拍下來找人翻譯,費(fèi)時是費(fèi)時了一些,但也算是圓夢了。
又或者是,她重新學(xué)D語,只要勤學(xué)苦練,總能有閱讀順暢一日。
倒也不必被這個男人拿捏著脖頸。
心動歸心動,喬梨暫時還做不到為他完全忘卻自我的程度。
想通后,她抱著書從他懷里直接起身,動作干脆,一點(diǎn)也不拖泥帶水,留給他略帶氣惱的后腦勺。
喬梨剛剛邁出去一步,就被靳明霽用勁兒再次拉回了懷里。
他失笑道:“氣什么?我有說不給你念了?”
猝不及防又跌回到了他腿上。
喬梨抬眸望他,直白道,“靳總哪用得著說?兩眼珠子一瞪,誰不知道你又在施壓了,”
被她學(xué)他冷臉的模樣逗笑,靳明霽心情大好,勾唇開口,“那是你的誤解,還聽不聽了?”
紅唇囁嚅了兩下,最后喬梨還是妥協(xié)了。
她乖乖坐在他懷里來嘍說道:“……聽,你念?!?/p>
頭頂瞥來的那一眼,明顯是帶了點(diǎn)揶揄輕嗤的味道,余光還能瞥到他唇角上揚(yáng)的弧度。
喬梨抿緊了唇,明天就報班學(xué)習(xí)D語!
念著念著,一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喬梨聽得入迷,靳明霽也沒提醒,一直到他嗓子有些啞了才聽覺出不對勁。
肚子傳來饑餓的咕嚕聲響。
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喬梨才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
點(diǎn)開手機(jī)。
公寓管家的消息在半小時前就發(fā)來了。
她趕緊起身:“我去拿外賣?!?/p>
“嗯?!彼p輕應(yīng)了聲,壓住了嗓子的啞音。
桌子上的水杯和水壺都已經(jīng)空了。
他去廚房倒了杯水。
剛出來就看到她站在餐桌旁,正在把外賣從保溫袋子里拿出來。
隨著扎起的丸子頭,靠在他懷里聽書的時候,已經(jīng)弄亂了很多,細(xì)碎的頭發(fā)從里面跑了出來。
飽滿的頭骨,完美得像個藝術(shù)品。
此刻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丸子頭像一個小燈籠,看起來格外生動俏皮。
生硬的假劉海,剛回家就被喬梨丟到了書房的桌子角落,露出雕刻般精致的額頭,襯得那張五官本就立體的小臉更加深邃。
餐廳水晶燈發(fā)著瑩潤的光芒,他一側(cè)肩膀倚靠在廚房的門框上,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喬梨的臉。
從大哥出事,他坐上靳家掌權(quán)人那個位置開始,周圍都是對他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
遠(yuǎn)比沙漠中那些餓瘋了的兇獸還要可怕。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
危機(jī)四伏的商海,哪怕只是一眨眼的精神松懈,都有可能讓他步了自己大哥的后塵。
靳明霽知道就這樣和喬梨在一起。
是不對的。
可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還有正常人的情緒,他還活著,活生生地過著日子。
就讓他自私一回吧,就一回。
全部情緒隱匿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在喬梨回眸看向他時,靳明霽又恢復(fù)到了不顯情緒的狀態(tài)。
“過來吃飯了。”她回頭看向廚房門口的頎長身影說道。
饒是斜斜靠著門框,靳明霽仍舊像棵筆挺的樹,燈光照亮了他精雕細(xì)琢的五官。
喬梨和他說話的聲音很淡,明明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卻讓靳明霽莫名想到了小時候,奶奶每次喊他吃飯的聲音。
很親切,很令人眷戀。
靳明霽的爺爺在他高考畢業(yè)后就去世了。
沒過幾年,奶奶也因為過于思念爺爺,也跟著離開了人世。
這個世界上從此再也沒有了疼愛他的親人。
從喬梨身上感受到的短暫溫馨,令他忍不住將人困在臂彎和餐桌之間,俯身鎖住了她剛要開口的話。
“噓,等下吃。”靳明霽的嗓音變得沙啞。
喬梨推他胸膛的手被扣住,轉(zhuǎn)而被拉到了他的腰側(cè),變成了她環(huán)抱著靳明霽腰的模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有些疑惑。
現(xiàn)在的靳明霽溫柔的不像他,呼吸交錯,思緒很快被他帶走。
要不是實在是太餓,喬梨或許真的被他帶偏了,奈何肚子實在是餓得咕嚕咕嚕作響。
她平復(fù)呼吸道:“我是真的餓……餓了?!?/p>
靳明霽的眼睛看得人心慌,像要吞噬人的漩渦,只看一眼,都覺得心臟砰砰亂跳。
目光相撞,喬梨感受到他粗糲的指腹,輕輕擦拭了下她的唇角。
靳明霽緩緩松開了她的腰,在椅子上坐下。
蕭秘書今晚點(diǎn)的菜里面,有一道是海鮮,恰好就在靳明霽坐著的位置前端。
她將海鮮移走,連蓋子都沒有拆。
見狀,靳明霽黑眸凝固了下,眼皮微抬,看向神色不覺有任何不對的女人。